“妈!”叶心柔尖叫着从楼梯上冲下来。
她跑到黎沐雅面前,一把抓住黎沐雅的手臂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她又急又气,浑身发抖:“你想让我给人捐肾吗?
你让我给人捐肾,还不如让我去死!”
“柔柔,你冷静一点,”黎沐雅痛苦的看着她说,“妈妈也不想让你给人捐肾,可是……”
她看向任清平和徐湘慧:“他们很可怜……
他们的儿子,还是个孩子……”
“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叶心柔愤怒的大吼,“世上可怜的人多了,我们救的过来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黎沐雅抿了抿唇,颤声说,“生病的人,可能是你的亲弟弟……”
“不是!我没有弟弟,我只有哥哥!”叶心柔攥住黎沐雅的手臂,双眼通红,“妈——
我是你和爸爸的亲生女儿!
我不是别人的女儿!
你让他们走,我不想见到他们!”
原本,她想着,要是任家有钱,又愿意对她好,愿意哄着她、捧着她,她虚情假意的应付一下任家人,也不是不可以。
可是,任家人居然惦记她的肾!
她怎么可能给人捐肾?
绝不可能!
她怕疼,打针都害怕,献血都不敢,任家人居然想割她一个肾!
他们做梦!
她绝不允许!
黎沐雅为难的看着她:“柔柔,他们的儿子真的很可怜……”
“我根本不认识他们,他们的儿子可怜不可怜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叶心柔气的浑身发抖,“妈!清醒一些!
他们想割我一颗肾!
我要是被割走一颗肾,我还是完整的人吗?
我以后怎么生活?
你要是逼我给他们的儿子捐肾,我就去死!
反正,你也不爱我了,我还活着干什么?
还不如死了!”
她说着说着,便大哭起来。
“你别胡说!”黎沐雅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,“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?
妈妈就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。
你不想给他们的儿子捐肾就不捐,都听你的,没人能逼你。”
“不行!”徐湘慧猛地站起身,“她必须给我的儿子捐肾!”
“任太太,没这个道理,”看在她可怜的份上,黎沐雅没再发火,好声好气的说,“就算你们的儿子是柔柔的亲弟弟,柔柔也不是非给你们儿子捐肾不可。
一切都要尊重柔柔的意愿,我们不能逼柔柔。”
“不!她必须给我的儿子捐肾,这是她欠我的!”黎沐雅看着叶心柔,恶狠狠的说,“她是个私生女!
她的母亲,破坏了我的家庭。
因为她的母亲,这些年,我一直活在痛苦里。
她们母女欠我的,让她给我儿子捐肾,是让她替她母亲赎罪!”
叶心柔匪夷所思的瞪大眼睛:“你说什么?
你到底在胡说什么?”
什么私生女?
她怎么可能是私生女?
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?!
她又惊又怒,又气又怕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晕死过去。
她倒恨不得真的晕死过去,等她再次睁开眼睛,发现这是一场噩梦。
可她没有晕过去,于是,她便听到徐湘慧说:“我没有胡说,你就是我丈夫的私生女,你妈是破坏我家庭的小三!
当年,我也怀着孕,我发现我丈夫出轨,让外面的女人怀了孩子。
我和我丈夫大吵了一架,提出了离婚。
我丈夫不肯离婚,向我承诺,他会和外面的那个女人断了,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。
他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,让那个女人去做流产手术。
那个女人谎称她做了流产手术,伪造了一份流产手术单,发给了我的丈夫。
然后,她就消失了。
我丈夫以为,她做了流产手术。
但其实,她并没有做。
我担心我丈夫还和她藕断丝连,我就雇佣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她。
那个女人,藏的很好。
一开始,私家侦探没有找到她。
等私家侦探找到她时,她已经在医院里待产。
她姐姐,是她待产的那家医院的助产士。
当年,就是她姐姐利用工作之便,在产房里调换了你和叶太太的亲生女儿。
因为,你是个女孩儿,又是她偷偷生下来的。
她知道,即便她把你抱到我丈夫的面前,也要不到多少好处。
刚好,叶太太也在那家医院待产。
于是,她姐姐便找到机会,调换了你和叶太太的女儿。
我丈夫已经找到了你的亲生母亲和她姐姐,她们对她们曾经做过的一切,供认不讳。
我这里,有她们的认罪书,还有她们的亲笔签名……”
她打开手包,从里面拿出几张纸,递给了叶元崇。
叶元崇看过之后,又递给了黎沐雅。
黎沐雅看完,双眼通红,蓄满了泪水,拿着那几张纸的双手剧烈的颤抖:“她们、她们怎么能这样做?”
直到看到纸上的内容,她才对有人调换了她的孩子,有了真实感。
纸上写着,她和叶心柔的亲生母亲几乎同时生产。
孩子生下来之后,要去称体重。
叶心柔的姨妈作为助产士,抱着刚刚出生的叶心柔去称体重。
刚好,另一个助产士抱着她刚刚生下的女儿去称体重。
体重秤放在一张床上,抱着她女儿的助产士走到床边时,叶心柔的姨妈正抱着叶心柔在称体重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
她大概是有急事,需要接听这个电话,就让叶心柔的姨妈暂时帮她照顾她的女儿。
叶心柔的姨妈知道,那个助产士让她照顾的孩子,是叶氏集团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的孩子。
想到两个女孩同一天出生,未来却有截然不同的命运,她心疼她的外甥女,看到左右无人,她突发奇想,调换了两个孩子。
她在供述中说,当时,她就是觉得命运不公平。
凭什么两个几乎同时出生的孩子,一个是叶家的千金,是天上的凤凰,以后可以应有尽有,尽享荣华富贵。
另一个,却出生就带着原罪,要背负着世人的鄙夷和唾弃活着。
她不甘心。
她痛恨命运的不公平,于是便恶向胆边生,调换了两个孩子。
她想让她的外甥女,到叶家去过好日子。
看到叶心柔姨妈的这些供述,黎沐雅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,五脏六腑都难受的厉害。
就因为叶心柔的姨妈想让叶心柔过好日子,就偷走了她的亲生女儿,把叶心柔换给了她。
她想不明白,生而为人,怎么可以坏成这样?
“她们怎么可以这样?”她哭倒在叶元崇怀中,“我甚至都不认识她们,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害我?”
如果,叶心柔的姨妈没有调换孩子,她养大的,就是她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今时今日,她就不用面对亲生女儿和养女,他们要选择更爱哪一个的难题。
她和他的丈夫,就不会发生分歧。
她就不会这样痛苦。
叶元崇安抚的拍拍她,目光幽邃的看向任清平和徐湘慧,声音清淡,却隐含森冷的杀意:“你们准备,怎么处置林静婉和林静婉的姐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