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思考着,就听徐湘慧继续说:“我和我丈夫突然登门拜访,就是想接我丈夫的女儿回家。”
叶心柔忽然听出了不对。
什么叫“想接我丈夫的女儿回家”?
说话的那个女人,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吗?
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黎沐雅骤然发怒,“我的儿女都是我生的,和你没关系,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叶夫人,您别生气,”徐湘慧也不是好脾气的,但叶家她惹不起,她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怒气,好声好气的说,“这么大的事,如果,没有证据,我哪敢登门?”
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,一式两份,分别递给黎沐雅和叶元崇:“这是我丈夫和叶心柔的亲子鉴定,亲子鉴定是在最权威的机构做的。
还有,您二位可以仔细看一看我丈夫的容貌。
叶心柔的相貌,和我丈夫的相貌,有几分相似之处。
您二位仔细看一看,一定能看出,叶心柔和我丈夫之间,一定有血缘关系。
反之,她和您二位,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。”
“亲子鉴定是假的!”黎沐雅愤怒的说,“你们拿着几张破纸,就跑到我们家里来认女儿,你当我们叶家都是死人吗?”
“亲子鉴定不是假的!”徐湘慧坚定说,“叶心柔是我丈夫的女儿,我们一定要把她带回家。
就算你们是她的养父母,你们也没有权利不让我丈夫认女儿。
你们要是以权压人,不让他们父女团聚,我们就报警,让警察帮我们主持公道!”
“你胡说!”黎沐雅气的浑身哆嗦,“我们养大的女儿,你说句她是你丈夫的亲生女儿,你就想把她带走?
你做梦!
你想报警,就报警。
事情要是闹大了,伤害到我的女儿,我女儿有多难过,我就让你们比她更难受百倍、千倍!”
徐湘慧还想说话,被任清平按住:“祖宗,你少说两句吧。”
他愁眉苦脸的看向叶元崇和黎沐雅:“叶董事长、叶夫人,我知道,忽然登门要认女儿,是我冒昧了。
但我实在没办法。
我有个儿子,才十五岁,得了肾病,需要换肾。
我和他妈、他姐姐,和家里所有的近亲,都做过配型了。
可是,配型都失败了。
现在,我们唯一的希望,就是我另一个女儿,也就是叶心柔……”
正站在楼梯口偷听的叶心柔,猛的瞪大了眼睛。
她听到了什么?
她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,突然上门来认她,是惦记她的肾,要用她的肾,去救他的儿子?!
她瞬间就气炸了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的腿,没有冲出去,指着任清平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叶董、叶夫人……”任清平突然站起身,走到一旁,双腿一弯,给叶元崇和黎沐雅跪下了,“但凡有一丁点办法,我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。
可是,我实在没有办法了……
如果,你们不想心柔认我,我可以不认她。
但请务必让她和我去医院,给我儿子做配型。
如果,配型不合适,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保证,以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。
关于叶心柔是我女儿的事情,我会烂在肚子里,绝不对外说一个字。
如果,配型合适,请二位允许,让叶心柔救我儿子一命。
我一定不让心柔白白付出,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她、答谢她!
叶董、叶夫人,我们的都是为人父母的。
我儿子等着心柔救命,我相信,二位一定理解我的心情。
求求二位,一定成全我!”
他不想得罪叶元崇,更不敢得罪叶元崇,狠下心,豁出去了,俯下身去,用力把头磕在地上。
如果,他像徐湘慧一样,强硬的和黎沐雅吵架,黎沐雅一定会大声地吵回去。
可他声泪俱下,字字锥心,还不顾面子和尊严,趴在地上,给他们磕头,黎沐雅一下慌张无措,没了主意。
这还是第一次,有人跪在地上给她磕头,还声泪俱下,哭着求她。
她一向心软,看电视剧看到动情处都会陪着演员一起哭,哪受得了这个?
她慌张无措的看向叶元崇。
叶元崇安抚的拍了拍她,对叶久泰和叶久然说:“把任董扶起来。”
兄弟来走到任清平身边,弯腰扶他,任清平不肯起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泪,哽咽说:“突然登门来做恶客,我对不起叶董和叶太太。
让我给叶董和叶太太多磕几个头,我心里也好受一些。
只求叶董和叶太太看在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份上,可以体谅我救子心切的心情,让我带心柔去医院,和我儿子做配型。
求求二位了……”
想到一日比一日病弱的儿子,他心痛如绞,抛去了所有的尊严和脸面,再次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。
徐湘慧看着额头贴着地面的他,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。
她恨这个男人。
自从知道了,这个男人出轨,还让外面的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,她就恨他恨的要死。
出于多方面的考虑,她没和任清平离婚,但每次看到任清平,她心里就恨。
她都不知道,这些年,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
她不知道,等她快离开这个世界时,后没有后悔没和任清平离婚。
但至少,这些年,她是不后悔的。
她恨任清平,自从任清平出轨后,她再没有从任清平身上感受过爱意,再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。
但至少,她给了她的孩子完整的家庭。
任清平不是一个好丈夫,却是一个好父亲,没有给她全部的爱情,但给了她的子女们完整的父爱。
而她,把心思都放在子女身上,只当任清平是个合伙养孩子的同事。
这么多年,日子也凑合着过下来了。
想到任清平出轨,她恨的厉害。
但只要不看到他,不想他,她很开心、很幸福。
世上有多少人的生活,是十全十美的呢?
她一直都以为,这辈子,她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凑合的过下去,她不会再对任清平产生感情了。
可是,此刻,看到任清平为了他们的儿子,跪在地上给叶元崇和黎沐雅磕头,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至少还是有一点点可取之处的。
果然,书上说的对,这个世界上,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只是,出轨实在是一个女人无法原谅的错误。
她依然恨他,可是,看他跪在地上,也觉得心酸、难过。
她呆坐在沙发上,默默地流泪。
她哭的无声,可她脸上伤痛和绝望,比任清平的跪地叩首更让人心惊。
大家都是母亲,黎沐雅实在受不了这个,抓着叶元崇的衣服,迟疑的说:“要不……
要不让柔柔去医院检查一下,要是柔柔的肾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