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走上前,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宝珠拧着眉指着那个管事不满的说道:“还不是他们,走路不长眼睛,把咱们的马车给撞坏了。”

    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马车的车厢,被撞出一个大口子。

    但好在,不影响使用。

    苏清禾问那人:“你们是哪个府上的?”

    管事的一脸惶恐,恭敬的回答:“小人是安远伯府的人,年关将近,老爷命小的人给亲戚府上送年货的。不小心撞坏了苏大人的马车,真是罪该万死。”

    经他这么一说苏清禾才恍然发现,已经快要到年关了。

    各府上,都在准备年礼。

    她看着摄政王府的门口,陷入了沉思。

    今年,也得给摄政王送礼吧。

    宝珠看苏清禾若有所思,便问她:“小姐,马车怎么办?”

    苏清禾看向那管事,对他道:“找几个手脚麻利的,把我的马车修好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,这也太便宜他们了。”宝珠很是不满,好好的马车撞成这样,苏清禾居然也不追究。

    管事的急忙道谢:“小的多谢苏大人开恩,这就给您修马车。”

    他一挥手,立马有两个随从上前,开始修车。

    宝珠气的直跺脚,苏清禾挥手招她过来,对她道。

    “现在先别管马车的事了,我有件重要的事,交给你去做。”

    宝珠眨吧眨吧眼:“小姐,你要奴婢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去准备几份贺礼,送到各府上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苏清禾斟酌了一下,“摄政王府的这份,不能太显得贵重,也不能显得太寒酸。”

    以裴晏这个人的心性,若是再太贵,他怕是会把自己当成贪官。

    可若是太寒酸了,他也瞧不上。

    宝珠犯了难,一脸惊讶:“这奴婢去哪儿找啊?”

    苏清禾也发愁:“所以要你去各个铺子里找。”

    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宝珠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苏清禾看马车还没有修好,便让小厮解下马,她翻身骑上马离开了。

    回到府上,门房就上前对着她道:“小姐,国公府派人送来了礼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点了点头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果然看到院中,堆着几口箱子。

    新任的张管家正在登记,见到苏清禾回来,急忙把册子给她看。

    “小姐,这些都是谢世子命人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定睛一看,有白玉嵌宝如意,赤金累丝凤钗,缂丝仙鹤延年屏风,端溪老坑砚台一方。

    还有碧玉荷叶洗一件,锦缎十匹。

    总共六样,皆是上上品。

    显然,国公府是费了心的。

    苏清禾陷入两难,如此贵重的礼,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了。

    想了想,她吩咐张管家:“从库里挑几样贵重的,送到国公府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小姐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回了屋子,手撑着额头深思。

    别家的礼都好说,但裴晏的礼,才是最让人头疼的。

    想了一上午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宝珠回来后,也是两手空空。

    她想要的没有等来,反倒等来了苏家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姐,桂嬷嬷来了。”婢女上前,恭敬的回道。

    苏清禾神情一滞,桂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,她几乎可以代表苏老夫人。

    “快请进来。”苏清禾不敢怠慢,急忙起了身出去相迎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仪态端方的嬷嬷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杜嬷嬷笑容满面,上前见礼:“老奴给小姐请安了。”

    她屈膝一礼,苏清禾忙道:“嬷嬷快别客气,坐吧。”

    桂嬷嬷依言坐下,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苏清禾。

    “姑娘瘦了,但也精神了,跟从前大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也笑了起来:“嬷嬷精神也不错,不知祖母身子可还安好?”

    一番话,说的桂嬷嬷脸上的笑容,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不大好,老夫人年纪大了,再好的汤药也是没用的,只是她心里一直念着你,所以才遣我来瞧瞧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?”苏清禾心头一震,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苏老夫人年轻时身子就落下了病根。

    这些年,一直在西院养着,不轻易见人。

    那副身子早就虚了,能用汤药吊到现在,已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桂嬷嬷便道:“今年天冷的早,才刚进十一月,就已经下了大雪,屋里虽然燃着炭可老夫人还是有些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轻叹一声:“已经咳了一个月了,有时候夜里连觉都睡不好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不由的攥紧了帕子,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姑娘若是有时间,便去抽空看看老夫人吧,她很想你。”桂嬷嬷道。

    “好,明日我就去。”

    桂嬷嬷面上露出喜色:“老夫人知道了,一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之后,两人又说一些闲话,桂嬷嬷才离开。

    宝珠端着汤婆子进来,塞进苏清禾手里。

    “小姐,你真要回苏家啊,上次老爷把话说的那么难听,小姐就再也没有回去过,若是回了府,指不定还有什么难听的话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的手轻轻握住汤婆子,一股暖意顺着手掌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她对着宝珠道:“祖母对我那么好,我去看她是应该的,至于旁人说什么,嘴长在她们身上,我还能捂住不成?”

    不为别的,只因为苏老夫人,跟她的外祖母长的很像。

    在前世,苏清禾最喜欢做的就是跑到外祖母家,去吃她做的饭。

    “那咱们多带几个人。”宝珠愤愤的道,“那周氏如今掌着家,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小姐回去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不在意的挥了挥手:“就凭她,我还没有把她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宝珠一边铺床,一边摇头:“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,把这么个狐狸精抬成了正室。”

    后面絮絮叨叨的话,苏清禾已经懒得听了。

    若是苏明理真的明理,那苏家也不会是像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翌日,苏清禾备了一份厚礼,带着宝珠前往苏家。

    马车在苏家门口停下,苏清禾搭着宝珠的手,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正要进去,却见管家从门内走出来,朝她拱了拱手,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:“小姐回来了,请走侧门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身后的仆人便推动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吱呀一声,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正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侧门倒是开了,那是平日里是下人进出、杂物搬运走的地方。

    宝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上前一步理论。

    “放肆,你这是什么意思?小姐是苏家的嫡长女,凭什么让我们走侧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