薜氏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她无力的坐在圈椅上,看着镇国公和她的儿子,谢珩。
“国公府,要大难临头了。”
镇国公神情一滞,眼里露出挣扎之色:“这怎么可能,我们回京是皇上授意……”
话未说完,镇国公就倒吸一口凉气,似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是说,我们回京跟摄政王脱离不了干系?”
薜氏看他总算明白过来了,面上露出疲惫之色。
“你怎么不想想,这些年我们在青州待的好好的,突然之间一道圣旨就把我们传了回来,这是为什么?”
镇国公的眼珠子转了转,试探着说:“是,是裴晏,他想要对我们动手了。”
“青州远在京城千里之外,那里有我母亲旧部相护,他无法下手。”
薜氏越想越后怕,只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她幽幽吐出一口气,才道:“但到了京城,这里就是他的天下了。”
“那可该如何是好啊……”镇国公急的脸都白了,甚至还有了退意。
他对着谢珩道:“快,收拾收拾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谢珩眼里掠过一丝嫌弃,镇国公一辈子没什么大用。
若不是靠着外祖母,他都坐不到国公这个位子上。
从前事事都有外祖母替他们操持,自她老人家去世后,薜氏就顶了起来。
纵观半生,镇国公沉溺安逸、庸碌无能。
一辈子除了安享富贵、吃喝玩乐,从未做成过一件正事。
谢珩打心眼里瞧不起徒有虚名、懦弱无能的父亲。
“走到哪儿去?”谢珩缓缓抬眼,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裹挟着嘲讽与漠然。
目光落在镇国公慌乱狼狈的身上,眼底尽是鄙夷。
“父亲现在才想着走,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镇国公被谢珩一番夹枪带棒的话,奚落的无地自容。
目光落在薜氏脸上,对方也是一脸嫌弃。
他缩了缩脖子,又坐了下来,脸上赔着笑:“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。”
知道指望不上他,谢珩目光清润的看向薜氏:“母亲。”
母子两人眼神交汇,薜氏点了点头。
“从回京那刻起,我就已经在安排了,裴晏想要对我国公府下手,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她心中冷哼,一个刚养大的狼羔子还学着咬人了。
真是不自量力。
谢珩知道她在说什么,点了点头:“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……
苏清禾出了府后,就被几个弟弟拦住了。
沈惊鸿笑嘻嘻的看着她:“姐,刚才我们都在男席那边喝酒,没时间过来看你,听说你们女席那边特别热闹,是不是?”
说着,他还朝苏清禾眨了眨眼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
显然已经知道了那边的情况,特意来找苏清禾问的。
顾长诀拿扇子一巴掌拍在沈惊鸿的头上,低喝一声。
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,什么八卦都想打听,有那时间多读点书。”
沈惊鸿一摸脑袋,嗷呜一声,一脸坏笑的看向顾长诀。
“你快闭嘴吧,听说你家那几个小妾天天闹着要给你生猴子,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,心里没数?”
顾长诀:“……”
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,那几个小妾都是他穿来的时候,原主就已经纳下的。
他那母亲早就想让他开枝散叶抱孙子。
可他实在是,有心无力啊……
为了躲清闲,他时常住在宫里。
苏清禾早已经习惯了两人吵吵闹闹,伸着脖子四周扫了一圈,问:“慕言和老五呢?”
以他的身份,足可以来参加宴会,就看他肯不肯了。
顾长诀疑惑的回道:“他才不屑来参加这样的寿宴,想必是躲在府里睡大觉呢。至于老五,刚刚还在这儿呢……”
几人全都四下寻找起来,可他们哪里知道,此时的裴昭却已经到了永宁侯府。
他难得出府,本来是想参加镇国公夫人的寿宴,散散心。
没想到,却让他看到了赵氏刁难苏清禾的一幕。
散了寿宴后,他就带着人,直奔永宁侯府。
萧景渊和赵氏带着柳如烟,灰头土脸的回了府。
屁股还没有坐热,管家就一脸惊恐的跑了进来:“侯爷,七,七皇子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萧景渊一脸震惊,他与七皇子素无来往,好端端的他来侯府做什么?
柳如烟则是一脸不安,小声提醒他:“七皇子好像与清禾妹妹走的很近。”
萧景渊想起来了,苏清禾出府的时候,七皇子也出现来着。
这个苏清禾,本事还真够大的。
来不及再细想,萧景渊急忙整理衣冠,带着下人出门迎接。
几人刚在院子里站好,就听见外面传来女子的娇俏声。
“七殿下,这里就是侯府吗,真的好大呀。”
“就是,奴家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呢……”
柳如烟的眉头一皱,这放浪的声音,怎么跟青楼女子似的。
念头刚一闪,就见裴昭带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子,进了门。
那女子浓妆艳抹,身上的脂粉香顺着空气吹进来,腻的人直想打喷嚏。
萧景渊抬头一看,只见两个长相庸俗的青楼女子,正在笑嘻嘻的看着他。
而裴昭,则自来熟的对他抬了抬手:“萧侯不必如此多礼,本王顺路,过来看看。”
说着话他走进了厅内,两个艳俗女子则扬着手绢从萧景渊身前掠过。
还对他挤眉弄眼的。
柳如烟气的险些吐出一口血。
萧景渊则屏气凝神,把头偏了过去,一脸的厌恶之色。
赵氏一脸震惊,眼里满是慌乱,小声嘀咕:“七皇子,他这是何意啊?”
萧景渊的拳头攥的咯吱响,脸色紧绷: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”
但对方是皇子,他就算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。
跟着进了厅内,让下人奉了热茶上来。
裴昭端起来只喝了一口,就吐了出来。
他嫌弃的把茶碗扔在桌子上:“什么破茶,又苦又涩的难喝死了,萧侯你就拿如此粗糙的茶叶,来打发本皇子?”
说着,他眼神冰薄的看向萧景渊:“莫非,你是藐视本皇子?”
藐视皇族,可是重罪。
萧景渊急忙起身告罪:“七皇子见谅,侯府的茶不比宫里的,让七皇子受委屈了。”
裴昭凉凉的声音,缓缓吐出:“一句见谅,就想要轻易揭过,萧侯你是没有把我皇家放在眼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