薜氏见她要落泪,急的拿出帕子,给她擦拭眼角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,不许哭。”

    嘴上说着严厉的话,可是眼里的关爱却快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苏清禾也不想扫了她的兴,把酸涩的情绪逼了回去,露出一抹明媚的笑。

    “有薜姨疼爱,我不难受。”

    薜氏笑着点头:“这就对了,以后咱们往前看,那样的人家又能走的多远呢。”

    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,也是在告诉众人。

    国公府与永宁侯府,势不两立。

    经此一事,哪家权贵还敢跟永宁侯府来往,以后永宁侯府,怕是安宁不了了。

    席间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。

    薜氏看苏清禾的眼神,满是宠溺。

    这孩子,她瞧着是越看越喜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:“摄政王到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唱喝,让屋内众人身形微僵。

    随之而来的就是纷纷议论。

    “摄政王居然也来了,天呐,王爷居然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不是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宴席么,他怎么突然来访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裴晏的身影。

    只有薜氏脸色微僵,原因无他。

    她的生母是大长公主,是先帝的亲姐姐。

    而摄政王裴晏是先帝暮年所得的幼子,两人虽然是表兄弟,却相差三十余岁,年岁悬殊至极。

    再加上往年的一些旧怨,两家早就断了来往。

    薜氏眼里漫上一丝不安,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手指,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
    她的异样被苏清禾看在眼里,不由得心生疑惑。

    按理来说,裴晏是薜氏的亲表弟,她怎么会如此惧怕他?

    难道说,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幕?

    说话间裴晏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,阳光照在他身上,非但没有一丝暖意,反而还随着他的走近,室内的温度都跟着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席间,无人再敢说话。

    众人只敢拿一双畏惧而又紧张的神情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恭迎摄政王。”匆匆赶来的镇国公,带着谢珩,急忙前来接驾。

    屋内的命妇们,也全都起身屈膝行礼。

    裴晏凉薄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,随后落在苏清禾身上轻轻一转,便移开了。

    他的前来,让众人大为紧张。

    镇国公更是卑微到了尘埃里,赔着笑脸道:“不知摄政王前来,有失远迎,老臣惶恐啊。”

    谢珩也对着裴晏拱手一礼:“下官,见过王爷。”

    “国公无需多礼,快快平身。”说话间,他已经坦然自若的走到了主位,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薜氏早早的就让开了位置,此时站在他下手位。

    她面上没有笑意,比起镇国公的谄媚,薜氏反倒硬气许多。

    裴晏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,率先开了口:“看国公夫人这表情,似是不欢迎本王前来。”

    薜氏神情一噎,脸上多少有了笑意,却不明显。

    “摄政王说笑了,王爷大驾光临,是国公府的荣耀,臣妇又怎么会不欢迎呢。”

    嘴上说着客气的话,可是脸上笑意却不明白。

    裴晏也不生气,勾唇一笑:“那便好,本王前来,是为了给国公夫人贺寿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手臂一抬,便有人把礼盒呈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本王祝国公夫人松鹤延年,福寿安康……”

    本是祝寿的话,可薜氏却听的万分紧张。

    “臣妇多谢摄政王美意,刘妈妈,把东西接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刘妈妈急忙上前,从侍从手里,接过了礼物。

    然后,就退到了薜氏身后。

    裴晏的心情似乎很好,送完礼后就起了身:“本王还有要事在身,就不多留了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往外走,镇国公急忙跟在他身后,恭敬的将他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裴晏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
    厅内的众人全都摸不着头脑,可是看薜氏的脸色,就知道裴晏绝不是来贺寿那么简单的。

    宴席继续,大家全都吃的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薜氏也心事重重,好心次都对着酒菜发呆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散了席,众人纷纷告辞。

    苏清禾也随着告退,薜氏也没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按照她的性子,她定是要留苏清禾在国公府小住几日的。

    她却没有说留宿的话,只让谢珩把苏清禾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谢家的事,苏清禾没有兴趣知道。

    谢珩也没有多说,只说过几日再请她过来吃饭。

    苏清禾答应了下来,坐上马车回了府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薜氏,却盯着裴晏送的礼盒暗暗发呆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,轻轻打开盒子。

    一缕沉香悄然逸出,盒底压着张素笺,墨迹凌厉如刀:“寿礼已至,血债当偿。“

    盒子里面,静静的躺着一枚被烧的半焦的银簪。

    看着那枚簪子,薜氏的手如同被开水烫到了一般,猛的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一张脸,更是变成了纸色。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嬷嬷担忧的唤了她一声,薜氏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她。

    那脸上的神情,骇然之极。

    刘嬷嬷大为震惊,薜氏身为国公夫人,又是大长公主嫡女。

    便是天塌下来,她都不会为之变色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仅仅因为一枚玉簪,就吓成了这样。

    薜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,呼吸都有些困难了。

    她有哮喘之症,刘嬷嬷急忙拿了药,给她服下。

    又是开窗,又是给她顺气,薜氏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。

    镇国公和谢珩从外面走了进来,两人脸色全都阴沉沉的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送来了什么?”

    薜氏无力的抬手,让刘嬷嬷把东西拿给两人看。

    东西递到眼前,镇国公只看了一眼,就气恼的把簪子打落在地。

    他脸色阴沉,咬牙切齿的道:“老夫就知道,他还没有忘记当年的事,他这哪里是来贺寿的,分明是来讨债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珩眼皮微垂,脸上不见任何表情,可是心间却翻涌着巨浪。

    这银簪是谢珩生母的遗物。

    当年淳妃宠冠六宫,先帝眼里只有淳妃,再无其他妃嫔。

    盛宠之下,更是滔天殊荣。

    先帝爱屋及乌,极其疼爱淳妃所生的幼子裴晏。

    晚年更是动了废长立幼的心思,执意想要打破祖制,将九五之尊的皇位,传给尚且年幼的十七皇子裴晏。

    各大世家岂能容忍?

    于是以大长公主为首,镇国公府为辅的几大世家,联合起来,逼死了淳妃。

    谢珩记得,大火吞噬了淳妃的宫殿。

    裴晏被人从火海里抢救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呆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