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暖吐的眼泪往外淌,她没听懂苏清禾话里的意思,只觉得她在讽刺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,你管我是吐还是病了?”

    她没明白,可是屋内的婆子脸却白了。

    她们都是过来人,知道女人这样吐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有人已经站不住,腿脚发软了。

    苏清禾问那婆子:“她这样子,几日了?”

    语气加重了一些,面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厉。

    婆子吓的噗通跪倒在地,颤抖着回话:“回,回夫人的话,已经有四五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清禾冷冷一笑,萧景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

    这日子一掐算,淮王的种,没跑了。

    人家那边就等着这一天,好拿捏侯府呢。

    一旦萧景暖怀了孕,就不是淮王府来求侯府了。

    到时萧景渊得去求着淮王,把萧景暖给娶了。

    萧景暖还愣在床上,一脸莫名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苏清禾没搭理她,吩咐婆子。

    “去请大夫,悄悄的,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萧景暖终于反应过来了,她缓缓的摸向自己的小腹。

    眼里,迸出强烈的喜悦之色。

    她有宝宝了。

    随即,萧景暖狂笑出声:“太好了,太好了,只要有了这个孩子,淮王殿下一定会来娶我的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苏清禾看她这副痴迷的模样,真是恨的牙根痒痒的。

    啪……

    狠狠一巴掌,甩在萧景暖脸上。

    萧景暖捂着脸,没哭也没恼,嘴角慢慢弯起来,用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眼神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敢打我?”

    萧景暖舔了舔嘴角的血丝,笑容越来越大:“打啊,你打死我,也是一尸两命。到时候淮王殿下找你来偿命,我看你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的手还僵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她看着萧景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忽然发现这个蠢货已经没救了。

    不是淮王骗了她,是她自己把自己骗死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脸,侯府还要脸。做出这种丑事,你怎么有脸笑?”

    萧景暖不但不怕,反而往前凑了一步,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。

    “我不但要笑,我还要笑着进淮王府。等我做了侧妃,生下一儿半女,你见了我还得行礼。嫂嫂,到时候你可别哭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淮王会来娶你?”

    “他当然会来,我肚子里是他的种。皇家的血脉,他能不要?”萧景暖一脸天真。

    苏清禾睁开眼,看着萧景暖那张笃定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悲。

    “你听好了,淮王不会来娶你。他要真想要这个孩子,早在你怀上之前就来提亲了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天,等你肚子大了,等你哥去求他。到时候他施舍你一个侧妃的位置,你还得对他感恩戴德。”

    萧景暖的笑僵住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有想,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。

    苏清禾字字见血的指出:“你生下的孩子不能叫你母亲,得叫正妃母亲。你在王府的地位,还不如正妃身边的一条狗。这就是你等了这么久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萧景暖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,但就是不肯认。

    不会的,不会的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她一定会赢的。

    苏清禾说完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萧景暖尖锐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,王爷不会这样对我的,你嫉妒我,你就是嫉妒我……”

    苏清禾走出院子,站在廊下,风吹过来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她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宝珠跟上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苏清禾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生过气了。

    萧景暖这个蠢货,惹出这么大的麻烦,要全侯府为她背锅。

    苏清禾下了命令:“去,把侯爷,老夫人,都请过来。”

    宝珠应了一声,撒腿就跑了。

    苏清禾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呼吸,也去了前院儿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家人全都到齐了。

    赵氏打着哈欠,一脸不满嘀嘀咕咕的坐了下来:“你把天捅了个窟窿啊,什么事儿非得三更半夜的把我们叫来?”

    萧景渊则不明所以的看着苏清禾。

    见几人都坐定了,苏清禾才不慌不忙的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还真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,不过那人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赵氏拧眉看着她:“什么意思,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萧景暖,怀孕了。”苏清禾话音一落,厅内像是被施了定格术。

    所有人,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赵氏,眼睛微微一瞪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
    她的女儿还真是争气,一次就怀上了。

    萧景渊则是面色铁青,拳头攥的死紧,一拳捶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力道之大,竟把好好的桌子,给砸开了裂缝。

   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
    “是淮王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说不出的痛恨。

    苏清禾没有理会他的情绪,喊他们过来,是来处理问题的。

    不是来哄他们的。

    “到了这个地步,侯爷你说怎么办?”

    萧景渊都快要崩溃了,可问题他不得不处理。

    思考了一下,回道:“若是直接去找淮王,他必定会讨价还价,我要进宫,面圣。”

    赵氏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?那是皇子!你告到御前,侯府还要不要了?”

    萧景渊冷哼一声:“侯府的脸已经被她丢尽了,我还要这脸干什么?”

    赵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苏清禾勾唇暗暗一笑。

    打仗杀敌萧景渊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可处理内宅的事务,他是一窍不通啊。

    这么直接去找皇上,跟直接打皇上和淮王的脸有什么不同?

    到时淮王死不承认,不是拿他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苏清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。

    “依我之见,不如先去找淮王商议,若是他不同意,侯爷再去找皇上。给他个期限,三天不来,你就进宫。”

    这是下策的下策,基本上是跟淮王撕破脸了。

    萧景渊赞同的看着苏清禾:“夫人所言极是,是该先礼后兵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:“明天,我们夫妇就去找淮王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意外的挑了挑眉,她就知道安生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