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眼神决绝,语气坚定。

    “侯府库房里那柄鎏金嵌宝石的弯刀,是父亲当年征战时的战利品,还能值些银两,我明日便拿去当,凑齐景暖欠的数目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赵氏闻言,脸色骤然大变。

    “那弯刀是你父亲的遗物,是咱们侯府的脸面!多少世家大族想要求购都被先侯拒了,你怎能为了一个外姓妇人,就把你父亲的东西拿去当掉?景暖欠她些银子又如何,缓些时日再还便是,犯得着如此作践侯府的根基吗?”

    萧景渊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死死盯着赵氏,语气里满是失望。

    “侯府的脸面,是靠吸食家人血汗换来的吗?父亲一生光明磊落,若知晓他九泉之下也难安!”

    “你,你这是被苏清禾灌了什么迷魂汤!”赵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萧景渊的心沉了下去:“母亲不必再劝,我意已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起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赵氏尖锐的声音,他也没有停步。

    走到外面空阔的地方,萧景渊才感觉轻松不少。

    他唤来管家,吩咐他:“去把那柄鎏金嵌宝石的弯刀,当了。”

    管家神色大变:“侯爷,使不得啊。”

    “本侯让你去,你便去。”

    萧景渊的脸色难看的吓人,管家也不敢再说话了,急忙去了。

    宝刀当掉,换了一万两千两银子。

    萧景渊一文没剩,全都交给了苏清禾。

    宝珠看着银票,眼睛都瞪大了:“夫人,侯爷居然把宝刀当掉了,看来,他心里是有你的。”

    苏清禾也有些意外,只是萧景渊的那点好,对她来说没有半分触动。

    她不是原主,没有办法替原主原谅他。

    毕竟,原主已经因为他,丢掉了性命。

    “收起来吧。”苏清禾淡淡吩咐。

    宝珠见她如此,哦了一声收起了银票。

    苏清禾带着她,去了苏记茶肆。

    又让小厮给沈惊鸿去了信。

    沈惊鸿到的时候,苏清禾和顾长诀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他如一阵旋风刮进屋里。

    “姐,你找我?”

    来的时候,他就已经知道找到老四了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屋子,落在了顾长诀身上。

    顾长诀抬起眼皮看了沈惊鸿一眼,立马就能确定,这是他那不着调的三哥。

    沈惊鸿的眉毛挑了起来,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。

    他一屁股坐到顾长诀旁边,歪着头,从上到下把顾长诀看了个遍。

    “哎呦,这不是咱们大国师吗?”他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,“几日不见,怎么瘦成这样了?你家那三房妾室没给你饭吃?”

    顾长诀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比不得沈公子,日日在外奔波,晒得跟黑炭似的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确实比之前黑了一点,但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?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不服气地反击:“黑怎么了?黑是健康。哪像你,白得跟鬼似的,半夜出门能吓死人。”

    顾长诀终于抬起头,正眼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沈公子,你牙上有菜叶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变了,舌头在牙齿上飞速扫了一圈,什么都没扫到。

    他瞪着顾长诀,顾长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沈惊鸿终于反应过来:你骗我?”

    顾长诀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苏清禾坐在对面,看着他们两个,嘴角也弯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两个人,从现代掐到古代,换了两副皮囊,掐架的姿势都没变。

    老三嘴欠,老四闷骚。

    回回老三都上当,反应过来就炸毛。

    “行了,”苏清禾放下茶盏,“叫你们来是有正事,要吵回去吵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哼了一声,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上下晃着脚。

    顾长诀表情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。

    苏清禾把星象图推到桌子中间,指着图上的一颗星,刚要开口,沈惊鸿又插嘴了。

    “姐,这什么玩意儿?蜘蛛网?”

    顾长诀闭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压制某种原始的冲动。

    苏清禾看了沈惊鸿一眼,沈惊鸿立刻闭上了嘴,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,一副乖宝宝的模样。

    顾长诀看了他一眼,嘴角又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清禾指着星象图,开始讲。

    紫微星,北斗七星,二十八宿。

    每颗星的名字、位置、在祭天大典上要说什么话,掰开了揉碎了往顾长诀脑子里塞。

    顾长诀听得认真,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刷刷地记着。

    沈惊鸿在旁边百无聊赖,抓起桌上的栗子剥着吃,剥一个吃一个。

    吃了半袋,他忽然停下来,看看顾长诀,眼珠子转了转。

    他把剥好的栗子肉放在碟子里,推到顾长诀面前:“吃点东西,别光记。脑子不用会生锈,但用过度也会烧。”

    顾长诀看着那碟栗子,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沈惊鸿。

    他已经转过头去。

    顾长诀拿起一颗栗子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表情没有变化,但神情是愉悦的。

    讲完星象,苏清禾又让顾长诀把祷文背了一遍。

    顾长诀清了清嗓子,然后开口:“皇天眷命,景命有仆……”

    六百多字的祷文,他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,连苏清禾教他的断句和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
    背完,他紧张的看着苏清禾:“姐,咋样?”

    苏清禾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在旁边鼓起掌来,拿着栗子奖励他:“好,再来一个!”

    顾长诀的脸黑了。

    拿他当猴子耍呢?

    苏清禾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老三,你安静点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把手放下来,嘿嘿一笑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顾长诀拿起炭笔,在纸上记东西。

    沈惊鸿凑过去看了一眼,嫌弃地撇嘴:“你这字真丑。”

    顾长诀头都没抬:“你字好看?你写的沈字,那个三点水永远写在右边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顾长诀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他写的沈字的三点水确实经常写反。

    一直到日落时分,顾长诀才弄懂了星象。

    苏清禾对他们二人道:“明日继续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刚要咧个大嘴傻笑,苏清禾看向他: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,明天我要给你补课了。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,她并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而是结合沈惊鸿的性格,给他定制了一套学习方案。

    “啊,这么快吗?”听到这个消息,沈惊鸿如丧考妣。

    苏清禾凉凉扫他一眼:“不然呢,你以为祭天大典,没你的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