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司静静盯着她，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放轻了，“即便九霄死了，这些包括东洲在内的秽土世界，不会归墟，对吗？”
祝九歌看着他那张端正到像刚从佛龛里搬出来的脸，轻笑一声。
“所以樊司，从一开始，我便无需在你们的生死之间做选择。”
“所谓秽土，是内部灵气枯竭、生机断绝的世界。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。”
“你们凭着凡胎肉体撕裂了界域壁垒，站在了这九霄之上。东洲孕育出了你们这些足以匹敌神明的破命者，它的灵运早就涅槃重生了。”
“东洲破界的那一刻，它就彻底脱离了秽土的范畴。生路，是你们自己提着刀剑杀出来的，是万灵自己的选择，可不是任何神明或是秩序施舍的。”
“一个世界是否继续存活下去，从来不该由神明来决定。人的命运，亦是如此。”
“而神明，从始至终，都是因灵而生，更是为了守护世间万灵而存在。”
祝九歌说这番话时，是从未有过的正经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樊司低声诵了一声，“是我狭隘了。”
祝九歌头也没回，摆了摆手：
“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，回头把你们天枢阁的灵石分我一半就行。”
樊司：“……”
回到院里。
“聊完了？”林清音看了眼祝九歌。
“聊完了。出发，去龙渊。”祝九歌打了个响指。
龙苒挠头：
“尊上，母皇为九霄做事，现在龙渊四大护法都是九霄安排的人，我们要是进去，恐怕有些难搞。”
厉云洲一听，一脚踩在石凳上，仰天大笑：
“区区护法！待我拔出四十米大刀，砍翻这些神尊！对了说到神，老祝，你现在也是神尊，能不能分点神力给我？我不求成神，让我成仙也行啊。”
厉恒一脚踹在厉云洲屁股上。
后者捂着屁股金鸡独立。
“实在不行，那飞升的修为也可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又挨了他娘一巴掌。
老实了。
“你消停点。”林清音转头看向祝九歌，“九歌，硬闯容易打草惊蛇。我们是不是该乔装打扮一番？”
厉云洲眼睛一亮，立马凑到了龙苒身边。
“这个好啊，我可以扮成龙族流落在外的少主，身负血海深仇，归来继承龙渊，话说我还没当过龙呢，有什么要注意的么？”
厉恒抬脚。
厉云洲闪避失败。
“嗷！”
龙苒看着对方抱着小腿单脚蹦的模样，内心毫无波澜。
“你头上长角了吗？”
厉云洲捂着屁股：“我可以现长。”
凤时嗤了一声：“你先把脑子长出来吧。”
厉云洲：“秃毛鸡你给我等着！”
凤时：“你再叫一声试试？”
厉云洲：“呵，本少爷没有忍你的义务哈。”
说着撸起袖子就准备上。
下一秒，云洲揍凤未半而中道被擒。
林清音夫妻二人对厉云洲开启了混合双打，姿势熟稔。
龙苒躲远了些，脑子里只有一句话，人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也不争气。
一家人越揍越远，日尊这才清清嗓子。
“龙渊之行，我们几个恐怕不能同去。”
祝九歌看过去。
月尊接过话：
“我们被九霄关了太久。神殿必定已经知道祭神渊的动静了。若我们跟着你一起现身龙渊，目标太大。”
星尊甩了甩头发：
“九霄受创，神殿内部必乱。我们先回去联络旧部，若你需要，我们也能随时支援。”
北宸在一旁将身上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后，终于也站了出来。
“本尊没有什么旧部，也无需旧部。不过我可以跟凤时去一趟凤族。凤族这些年被打压，散落各界，早已不如从前，再加上凤时如今这副尊容，去见他们可能会被赶出去。有本尊在，半月内，便替你将凤族完好无损带回。”
凤时疑惑转头：“？”
你说帮忙就帮忙吧，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？
祝九歌看了看凤时头顶那几根绒毛。
她也很想替凤时辩解几句的，但良心说还是算了吧。
凤时炸毛：“北宸！你什么意思！本尊风采依旧！”
星尊掏出一面小镜子，往他面前一怼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凤时看完，沉默三息，转头扎进无相怀里。
“呜。”
无相抬手拍拍他的背：
“阿时，坚强。”
不安慰还好，这么一安慰凤时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星尊不解：“怎么又不哭了？”
凤时把头转向另一边，声音空洞：
“一想到无相都这样了都还这么热爱世界，忽然觉得自己的秃头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。”
无相：“？”
祝九歌憋笑憋得肋骨疼。
她正了正衣袖，看向几人：
“那行。随时联系。”
日尊几人齐齐拱手，“保重。”
祝九歌摆手：
“对了你们要真想帮我，回头见面时带点什么极品神器……比如说，混沌开天斧、东皇钟、招魂幡、降龙宝典、冰魄玄阵图、元始雷诀什么之类的。毕竟嘘寒问暖，不如打笔巨款嘛。谢了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？”发什么癫，那都是开天辟地的神器，他们从哪去给她弄来。
祝九歌一脸无辜：
“问问而已，万一你们真有呢？”
她也是忽然想到，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系统里，这些价值N个9积分的神器，随口一说罢了。
“……”凤时沉默良久，踌躇道，“主人，别的可能没有，但是咱们凤族，是真有降龙宝典。主人等着，我尽量给你偷……弄出来。”
祝九歌一脸欣慰。
真是个好孩子啊。
几人走后，院里一下空了不少。
祝九歌一甩袖子，正准备带人出发，腿上忽然一沉。
姜谣抱住她小腿，仰着脸：
“师父，抱。”
风灵汐也凑了上来，“师父我也要抱。”
她将两人搂紧了，一边嘬了一口。
这时，夜安：“安安也要！”
他刚张开手，阿离已经从旁边一跃而起，叼住他的袖摆往后拽。
狼崽四爪落地，尾巴绷直，脸上写满了“人类幼崽不能这么没出息”。
祝九歌低头看看身上小挂件，又看了看旁边装作没看见、实则耳朵都快竖起来的沈遗风、眼巴巴的夜安和满脸嫌弃实则尾巴拍地已经不耐烦到极致的阿离。
她懂了。
这或许就是师尊界的终极考题吧。
她只有两只手，抱谁都会得罪其他人，不抱又会收获五个阴暗蘑菇。
想了想，没招的祝九歌神念一动。
下一秒，须弥居多了五具祝九歌。
五个小孩一人分一个。
这样总行了吧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