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玄幻小说 > 她收的五个崽,怎么全是天花板? > 第437章 并非此界之人
    东洲。

    长明宗的晨钟响了又响。

    山门前新修的石阶都被踩出了浅浅的白痕。

    后山,须弥居的结界里。

    夜安天不亮就蹲在院子里头,手里攥着根萝卜缨子,嘴里念念有词:

    “长长长,再长三寸,明天安安就拔你!”

    萝卜不理他,他就从怀里掏出个小水壶,一株一株地浇,浇完还不忘拍拍土说“辛苦啦”。

    姜谣路过的时候正看见他蹲在那儿跟萝卜说话,面无表情地站了三秒,然后转身去找沈遗风: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管管你师弟?他跟萝卜唠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
    沈遗风靠在秋千架上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一只眼:

    “他昨天跟萝卜唠了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姜谣沉默片刻:“所以还退步了?”

    沈遗风又闭上眼:“不能要求太高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夜安的惊呼:

    “长出来惹长出来惹!四四师妹快来——!”

    一旁正打坐修炼的风灵汐睁开眼,叹了口气,随即起身走过去,对着萝卜地说了一个字:

    “起。”

    三十七根萝卜齐刷刷从土里蹦出来,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整整齐齐落进旁边的筐里。

    夜安高兴得拍手直跳,抱起一根最大的萝卜就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啃得满脸是泥。

    姜谣在后面喊:“没洗呢!”

    夜安含糊不清地回:“不干不净,吃了没病!”

    姜谣扭头就走,边走边骂:

    “你给我站那儿,我今天非得把你嘴缝上不可。”

    下午,沈遗风在院子里练剑,不小心将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。

    姜谣一转头,手里的药杵差点飞出去:

    “沈遗风!那是我刚铺的灵土!”

    沈遗风面无表情地把剑提起来,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你抱歉什么抱歉,你把我的灵植种子给劈死了!”姜谣蹲下去看那道沟,刚好就是她种子的那一绺,小姑娘越看越气,“这是我上个月从天枢阁换的极品种子!让你一剑就给嚯嚯了!”

    “那我赔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赔?这种子是最后六颗。”

    沈遗风想了想: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这次还没成功的话,那下个月跟他们对战,我帮你多打会儿。”

    姜谣眼珠一转:“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姜谣拍了拍手站起来,又看了一眼那道沟,心疼得直抽抽,但一想到下个元能少演一个时辰的戏,又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
    每个月的正邪对战成了长明宗和整个东洲默认及雷打不动的规矩。

    刚开始第一个月,他们反派阵营这方还是输多赢少。

    后来,风灵汐言灵之力稳定了,灵力也增强了,她只需说一个字,对面剑修的剑便悬在空中再也动不了。

    由于太超标,于是被大家集体举报,上场一次禁赛三次。

    而这三次,就都由姜谣和沈遗风代劳了。

    看着须弥居里一片祥和。

    院子里有人默默转过身去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丹阳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。

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一千多个日夜。

    孩子们从没说过“师父怎么还不回来”这种话。

    可须弥居里,祝九歌的房间,永远都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吃饭时,饭桌上属于祝九歌的那副碗筷也从未落下。

    然后就是永无止境地修炼,修炼,再修炼。

    一问,便是说要早些飞升,去上界找师父。

    他其实无比庆幸,三年前他们做下了那个决定,因为至少,是孩子们的坚持,让他们这些老骨头,也看到了希望——

    那日,他们于长明宗相聚。

    大家把小孩们这些举动通通看在眼里,茶喝进嘴里都是苦的。

    “这都多久了,不是说小孩忘性大么?”丹阳子的声音涩得厉害,“可他们几个小崽子,愣是没有一个放弃的。”

    林清音端着茶盏,没接话。

    洲儿和倾霓他们几个也是一样,每个人都像是在粉饰太平,但其实大家都因为九歌的离开,在生生逼着自己长大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发堵。

    他们想把自己活成她会满意的样子,这样好像,才有资格去寻她。

    慧成垂着眼,手里佛珠缓缓拨过一颗。

    丹阳子瞥他一眼:

    “你最会算卦了。就不能卜一卦,看看祝道友到底还活没活着吗?”

    慧成双手合十,闭目不语。

    “她的命,老衲算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天枢阁掌门,卦修顶峰啊,你跟老夫说算不到?”

    慧成睁眼。

    浑浊的眸子里映着月光。

    “祝道友的命格,从来不在此界命数之中。”

    几人闻言,同时一震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老衲猜测,她……并非此界之人。”

    亭中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
    林清音彻底放下茶盏,“大师此话何意?”

    慧成枯瘦的手指捻过念珠,一颗一颗,极其缓慢,却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诸位可还记得,言清寒死前说过什么?”

    怎么可能不记得?

    言清寒说,这方世界是一本书。

    他们所有人,都是书中的角色。

    他们不能飞升的原因,正是因为如此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里,根本不可能飞升。

    若是孩子们是一时情绪还好,可现下,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,他们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而且,林清音几人自己心里才是最清楚的。

    他们都像言清寒所说的一样,经历过飞升雷劫,却无一例外都未飞升。

    虽说他们在那时对抗了言清寒,却也不可否认,在他们所有人心里,都压着同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丹阳子手中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,他也顾不上擦: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祝道友是……是外头来的?从书外头?”

    他手指戳向天,又觉得不对,改戳向地,最后干脆把手指头收了回去,整个人显得很茫然。

    慧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道:

    “老衲只能算到,她的命格不在此界命数之中。在老衲的卦象里,她的命格从一开始就是空白的。”

    屋内又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慧成沉默良久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老衲年幼时,偶得一物,名为万象尘。”

    “此物或许便是来自于天外,它于老衲梦中出现,是一神女赐与老衲,护了老衲半生无虞……这便是前话。”

    慧成说完,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万年前,老衲修为尚浅,一次推演中,偶然借此物,窥见了这方天地的……边界。”

    厉恒霍然侧目,“你是说,咱们当真是……?”

    慧成点头。

    “当年,老衲年轻气盛,不知死活推演东洲局势,算到,此界之外,有一股力量,在左右我们所有人的命数。老衲以为得到了天机指引,兴奋不已。可从那以后,老衲穷尽万年推演,都再算不出任何。”

    “直到两年前,老衲花费半数修为,强行推演,终于算到一件事,东洲将有变数降临。”

    慧成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后来,老衲见到祝道友时,认为她就是那个变数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老衲将万象尘交给了她,盼她能借此物,改变东洲的命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