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咚咚。
敲门声挺急。
张川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天还没大亮。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，五点零五分。
“哥！哥！快开门！”是李静的声音，还混着小雪迷迷糊糊的哼哼。
张川叹了口气，爬起来去开门。
门一开，李静精神抖擞地站在外面，穿着件粉色外套。小雪被她拉着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头发还有点乱，身上穿着漂亮的小熊衣服。
“静啊，这才几点……”张川揉了揉眼睛。
“说好一早出发的嘛！”李静拉着小雪挤进门，“赶紧洗漱，我和小雪都收拾好了。小雪，别睡了，醒醒。”
小雪靠在李静身上，打了个哈欠：“哥哥早……”
张川看着这俩妹妹，没脾气了。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漱。冷水扑在脸上，精神了点。
五分钟后，他换了身休闲装出来。李静正给小雪梳头。
“婉清姐那边联系了吗？”李静问。
“昨晚说好了，她小区门口等。”张川拿起车钥匙和背包，“走吧。”
三人下楼。院子里那辆白色GMC萨瓦纳静静停着。张川拉开车门，李静先把小雪推上第二排座椅，然后自己坐了进去。
车子发动，缓缓驶出小区。
清晨的街道很安静，路灯还亮着。开到林婉清家小区门口时，张川远远就看见她站在路边，穿件米色薄外套，手里拎着个小包。
车停稳，林婉清拉开车门上来，带着一股清晨的凉气。
“等久了吧？”张川回头。
“没有，刚下来。”林婉清笑了笑，看向后座，“静静，小雪，早啊。”
“婉清姐早！”李静声音清脆。
小雪这会儿精神点了，眨眨眼：“婉清姐姐早。”
“人都齐了，出发。”张川挂挡，车子驶上主路。
出了市区，天边开始泛白。李静和小雪在后排叽叽喳喳说话，林婉清坐在副驾，偶尔回头跟她们聊两句。
张川看见一家烧麦店。
“吃点东西再走？”他问。
“好啊好啊，我饿了。”李静立刻举手。
车子靠边停下。烧麦店不大，几张桌子，门口一口大锅蒸着烧麦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看见他们下车，热情招呼。
“四位？吃点什么？”
“烧麦，半斤。再来一壶奶茶。”张川说。
“好嘞！”
四人找了张桌子坐下。很快，烧麦和奶茶端上来。烧麦皮薄馅大，冒着油光。小雪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哈气。
“慢点吃。”林婉清拿纸巾给她擦嘴。
李静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哥，咱们今天能到吗？”
“到不了。”张川喝了口奶茶，“一千多公里呢，慢慢开，不赶。晚上找个地方住一晚，明天上午能到。”
“那路上能停车玩吗？”小雪抬头问。
“看见好风景就停。”张川笑了，“反正不着急。”
吃完早点，继续上路。太阳完全升起来了，阳光洒进车里，暖洋洋的。李静和小雪聊了会儿天，渐渐安静下来。张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俩妹妹睡着了。
林婉清轻声说：“让她俩睡吧，起太早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川调小了音乐声。
车子在国道上平稳行驶。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，城市的高楼远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山。又开了三个多小时，进入草原地带。
天特别蓝，云特别低，一片一片的草场延伸到天边。偶尔能看见成群的牛羊，慢悠悠地吃草。
“好漂亮。”林婉清看着窗外。
张川找了个宽敞的地方，把车靠边停下。
“醒醒，下车活动活动。”他回头叫醒李静和小雪。
李静揉揉眼睛：“到了？”
“没到，看看风景。”
四人下车。草原的风吹过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小雪一下车就精神了，跑到路边看远处吃草的羊。
“哥哥，能拍照吗？”李静从包里掏出相机。这是她考上大学时小姑送的，一直宝贝着。
“拍呗。”张川说。
李静拉着林婉清和小雪，找各种角度拍。三个女孩在草原背景下，笑得挺开心。张川站在车边看着，掏出自己的相机，也给她们拍了几张。
“哥，你也来！”李静招手。
张川走过去，林婉清自然地站到他身边。李静举起相机：“笑一个！”
咔嚓。
拍完照，又在路边歇了十几分钟。小雪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，说要带回去。李静拍够了，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。
“走吧，继续赶路。”张川说。
重新上车。下午的路程比较平淡，李静和小雪醒了睡，睡了醒。林婉清一直陪着张川说话，怕他开车犯困。
“累了就说，换我开会儿。”林婉清说。
“没事，这车开着舒服，不累。”张川笑笑。
傍晚时分，张川看着导航，找了个沿途的县城。车子开进县城，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酒店。
停好车，四人进去办入住。前台是个小姑娘，看见他们，热情地登记。
“要两间房。”张川说。
“好的，标间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拿了房卡，上楼。房间在二楼，挨着。张川把行李放好，李静和林婉清住一间，他和小雪住另一间。
“先休息一下，半小时后下楼吃饭。”张川说。
“好！”
回到房间，张川往床上一躺。开了一天车，腰有点酸。小雪走过来，坐在床边给他按了按肩膀，念叨着还要玩什么、吃什么。
休息了半小时，四人下楼找地方吃饭。县城不大，找了家看起来人多的炖菜馆。点了几个菜，热气腾腾地吃完。
回到酒店，李静带着小雪先去洗澡。张川和林婉清在走廊里站了会儿，看着窗外的县城夜景。
“明天就能见到姥姥姥爷了。”林婉清说。
“嗯，他俩肯定高兴。”张川说，“我妈说，东西都收拾好了，就等咱们去接。”
“接到以后住四合院，四位老人在一起，肯定热闹。”
“是啊，打麻将都能凑一桌了。”
两人笑了笑。李静从房间探出头：“哥，婉清姐，我们洗好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各自回房。张川洗完澡出来，小雪已经睡着了。他关灯上床，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。
这一觉睡得挺踏实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四人准时起床。在酒店吃了早餐，继续出发。
越往赤峰方向开，景色越开阔。上午十点多，车子驶进赤峰地界。
路不太好走，有些颠簸。李静和小雪在后排被颠得直笑。
“坐稳了，马上到。”张川说。
四人下车。
刚走到门口，里面就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推开防盗门，看见他们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绽开笑容。
“大川！婉清，快进来，静静！快进来！哎呀，这是小雪？长这么高了！”
姥姥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拉住张川的手，又看看李静和小雪，眼睛有点湿。
“姥姥。”张川笑着喊了一声。
这时，姥爷也从屋里出来了。
“来了啊，快进屋快进屋。”
屋里飘出饭香。小舅和小姨听到动静，也从厨房跑过来。一时间，家里热闹起来。
“大川，路上累不累？”
“静静又长高了！”
“小雪，还认识小舅不？”
表弟王鑫和表妹孙佳悦也跑出来，围着小雪转。王鑫还是胖乎乎的，孙佳悦秀秀气气的。
“哥！”王鑫喊张川。
“哎。”张川摸了摸他的头。
姥姥拉着林婉清的手，上下打量：“这闺女俊，快坐这喝点水，马上咱们就吃饭。”
林婉清有点不好意思：“姥姥好。”
“好好好，饭都做好了。”
桌上已经摆满了菜：炖羊肉、炖牛排，手把肉、血肠、肉肠。炒鸡蛋、凉拌菜、馒头……都是家常菜，但看着就香。
“先吃饭，先吃饭。”小舅招呼着。
众人围坐一桌。姥姥不停地给张川和林婉清夹菜，姥爷则问路上顺不顺利。
“顺利，慢慢开，不着急。”张川说。
姥姥笑着说，“我跟你姥爷收拾了两天，东西不多，就带点换洗衣服。”
“到了那边缺啥再买。”张川说，“四合院都收拾好了，跟我爷爷奶奶住一块，你们四个正好作伴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姥爷点头，“你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？”
“好着呢，天天念叨你们。”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。吃完饭，小舅小姨帮着把收拾好的行李搬出来。两个大编织袋好吃的，一个行李箱，姥姥姥爷的东西确实不多。
“到了那边常打电话。”小姨叮嘱。
“知道。”张川把行李搬上车，放进后备箱。
姥姥姥爷跟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一告别。姥姥拉着小姨的手说了几句，眼圈又红了。
“妈，别哭，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小姨安慰。
“哎，哎。”
最后，姥姥姥爷坐进车里。第二排两个独立座椅，宽敞舒服。李静和小雪坐在第三排。林婉清坐在副驾。
张川发动车子。
车窗外，小舅小姨一家挥手。王鑫和孙佳悦追着车跑了几步。
“到了打电话！”小舅喊。
“知道了！”
车子驶出小区，拐上公路。张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，姥姥正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区。
“姥姥，坐稳了，咱们回家。”他说。
“哎，回家。”姥姥转回身，擦了擦眼角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鹿城的路上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这一趟赤峰之旅，接上了最重要的家人。
回家的路，总是让人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