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嬷嬷扶着微醺的苏铁在床边坐下,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茶,递到他面前。
又打开一个箱子,拿出一个苹果,洗净后分成几瓣。
端到苏铁面前:“薛姑娘说这苹果甚是养生,嘱我们每日睡前分吃一个。”
苏铁一把拉住她,让她坐到旁边:“你今日也辛苦了,快坐下歇歇。”
江嬷嬷轻声道:“谢谢你,苏将军。”
江嬷嬷终于得偿所愿
苏铁握住她的手,温声笑道:“你我已是夫妻,怎还这般生分?江雪,我记得你,那时的你,眉眼清澈,性子温婉,和现在,没多大区别。”
江嬷嬷眼眶一红:“难得将军还记得江雪。今日能嫁给将军,妾身觉得像做梦一样。”
苏铁轻叹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我本已决意不再娶亲。看到圣旨上是你的名字,我满心都是吃惊。沧海桑田,山高水阔,不想我们还能再次见面,还能成为一家人。”
“将军,谢谢你,”江嬷嬷说着,将头轻轻靠在苏铁肩上。
声音温柔,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情愫:“妾身一直记得,当年您为我洗清冤屈的恩情。那时妾身以为,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答了,谁知娘娘和皇上,竟将我指给了将军。”
哽咽着继续说道:“娘娘封妃后,知道我心里一直装着你,曾派人去铁门关说合,可派去的人回来却说,将军对先夫人情深意重,无意再娶。”
顿了顿,她吸了口气:“妾身那时便想,这辈子,怕是再难与将军相见了,哪知……哪知命运竟这般眷顾我。”
说到这里,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半生深宫漂泊,看人脸色、操劳奔波,她从未敢奢望过这样的安稳与温暖。
如今,她不仅踏出了那座困她半生的宫墙,还嫁得了一个她仰慕喜欢的人,此生已然无憾。
……
苏铁闻言,心中一动。
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,说话依旧直截了当:“我不知你竟有这般心意……难道你这么多年,一直都在等我?”
江嬷嬷轻轻颔首:“妾身心里,自始至终,只有二十五年前,海棠院里那个为我出头的侍卫大人。”
苏铁听得心头一震,再一热。
满心都是感动。
他从未想过,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侍卫,只是做了一件抱不平的小事,竟被一个姑娘记了二十多年。
他递了一块苹果给江嬷嬷,情不自禁地改口:“夫人,从今往后,我在哪里,你就在哪里,我会护着你,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江嬷嬷心中一暖,也递了一块苹果给苏铁。
二人你给我一块,我给你一块,吃得浓情蜜意,很快将苹果吃完。
江嬷嬷站起身:“夜深了,明日还要早起出发,妾身去打水,伺候将军洗漱。”
苏铁拉住她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:“别叫将军,叫老爷。”
江嬷嬷脸颊一红,低声应道:“是,妾身马上伺候老爷洗漱。”
洗漱完毕,二人宽衣解带,规规矩矩并肩躺在床上,东拉西扯地说话。
许久,苏铁才握住江嬷嬷的手:“雪姑娘说得不错,夫人,老爷我想要个儿子……”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温柔而静谧。
仿佛在默默祝福着这对历经岁月、终得相守的新人。
……
江嬷嬷离京后,雪小暖带着采薇去商业街的次数明显多了。
虽说青禾和知予办事妥帖,全然无需她多费心,但没了江嬷嬷这个里里外外的能人统筹,往日里繁杂的账目便尽数落到了青禾肩上。
这般一来,青禾每日总要忙到戌时,才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。
雪小暖看在眼里,便想着帮青禾减负。
她将先前堆积的账目一一梳理清楚,特意建了电子空表格,打印出来装订整齐,只让青禾每日按项填写。
这样就省了不少核对、誊写的功夫。
审核这个重任,她安排到了采薇头上。
采薇的打工地点,就从雪府转移到了商业街。
……
这日一早,二人刚进茶楼,就看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。
看那模样,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。
雪小暖快步走过去,拉过丫蛋的手:“如梅,你怎么在这儿?你和你婆婆近来都还好吗?我这阵子忙着梳理账目,倒好久没去绣坊看你了。”
丫蛋被她拉着,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。
连连点头,指尖微微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,半晌才敢抬眼看向雪小暖。
等两人在雪小暖的办公室坐定,采薇奉茶离开后,丫蛋才凑近了些。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羞赧:“二丫,我……我和文清哥成亲都快两年了,肚子一直没个动静。我实在没辙,就想来找你帮我看看。”
雪小暖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:“是不是袁家那边催你了?”
丫蛋连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婆婆待我极好,只说我身子太瘦,气血不足,每日都变着法子给我炖汤喝,半点没提旁的。就是我自己急……”
雪小暖轻轻颔首,伸手道:“来,我给你把把脉,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。”
丫蛋连忙将手腕递过去。
雪小暖指尖轻搭在她的腕间,凝神片刻,便松了手——丫蛋的身子没什么大毛病,症结还是在于体虚气血弱。
这都是以前在薛家村没日没夜劳作攒下来的后遗症。
女孩子最娇嫩的成长期,三伏天还在田里拔草,数九了还下河洗衣服。
这种在薛家村很平常的景象,对女子身体损伤极大。
一部分人,扛过去了,一部分人,就会落下病根。
……
“别担心,没啥大问题,就是气血虚了些。”雪小暖语气轻快,缓解她的紧张,“你去药房买些黄芪和当归,再配上几颗大枣,用来炖老母鸡,每日喝一碗,慢慢补着气血就好了。”
说着,她又凑近丫蛋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悄悄将易受孕的日子叮嘱了几句。
这话一出,丫蛋的脸“腾”地一下涨得通红。
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,眼睛瞪得圆圆的,又惊又羞地看着雪小暖:“二丫!你……你还没成亲呢,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雪小暖半点不慌,反而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大言不惭地笑道:“你忘了?我当年可是拜过一位老神医为师的,这些粗浅的养生、调理之术,自然是懂的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