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下战意汹汹、诸将争先,德川家康目光沉沉扫视众人,片刻后沉声定调,敲定攻城主帅:
“此战,由榊原康政全权负责大阪攻伐事宜,节制全军、统筹攻城!”
军令落下,如山将令层层传下,二十万德川联军尽数动了起来,整军列阵、步步推进,声势骇人至极。
德川家康高居茶臼山主阵,黄罗伞盖临巅,手持军扇俯瞰整片战场,调度全局。
山下数十万大军层层铺开,密密麻麻的甲胄如黑色沧海覆盖原野,无边无际、不见尽头。骑兵列于两翼,马衔枚、人禁声,铁骑肃立如铁墙;
步兵结为重阵,层层叠叠、梯次排布,刀枪林立如密林;
后方投石机、攻城塔、冲车悉数就位,黑压压的攻城器械压满平地。
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,军旗遮天蔽日,风卷旗啸轰鸣大地,万千铁蹄踏得山川震颤、尘土漫天,连大阪城头的砖瓦都隐隐震颤。
整座大阪城被彻底锁死,水陆断绝、无一丝退路,那种千军压境、黑云覆城的磅礴威压,令人呼吸凝滞、心神俱颤。
而凸出城南、横亘要道的真田丸,作为大阪城外唯一的前置壁垒、最突兀的防御要塞,瞬间成为德川二十万大军的首要攻坚目标,无数兵锋尽数汇聚于此,黑云压城、杀机滔天。
德川先锋大军缓步压近,黑色人海缓缓涌动,一步步逼近真田丸前沿防线。
黑压压的士卒比肩接踵、层层推进,寒光凛冽的刀枪直指城头,每一步踏下,都似踩在守军的心尖之上,窒息的压迫感席卷整座要塞。
城头所有大阪守军,皆是头皮发麻、心神剧震,心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恐惧与绝望。
城下是二十万百战精锐,是德川纵横关东、碾压群雄的无敌之师,而城内不过万余守军,大半是临时聚拢的浪人与残兵。
众人死死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阵列,手脚发凉、掌心沁汗,心中满是无力与惶恐。
不少士卒紧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,眼底藏不住惧色,心中暗自揣测——区区一道新筑的真田丸,真能挡得住这滔天军势?
此战怕是必死之局,无人能逃。一时间,城头上暗生逃意、军心浮动,只待一丝风吹草动,便可能全线崩盘。
就在全军士气濒临动摇、人心惶惶之际,一道挺拔身影踏步登临真田丸最高敌楼,稳稳伫立风口,镇住全场乱象。
真田幸村一身亮眼朱红明光铠,甲叶映着日光灼灼生辉,红缨猎猎、身姿如松,一身杀伐气度凛然绝世。
他脊背挺拔,身后笔直竖立两面高耸大旗,白底黑字、笔力铿锵,迎风烈烈舒展,八个大字清晰醒目、震慑两军——日月山河,大明永在。
旗帜招展,字字诛心,当众昭告天下,此刻驻守大阪、镇守真田丸的,早已不是日暮西山的丰臣弱旅,而是尊奉天朝、隶属大明的守土之师!
德川大军强攻大阪,便是公然逆伐大明、挑衅天朝上国!
城内文武各司其职、同心协防,局势井然有序。
石田三成坐镇本丸,全权负责城内内务、粮草调度、民夫安置、秩序维稳,稳住大后方,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;
素来悍勇善战、精通攻防战事的宇喜多秀家亲自披甲上前,领兵驻守真田丸侧翼,当众表态全然听从真田幸村号令,进退攻守、唯命是从。
城下,榊原康政勒马阵前,望着城头屹立的真田幸村与刺眼的大明旗帜,心中怒意翻涌。
他深知真田丸工事精妙、层层设防,硬冲必然死伤惨重,于是先行祭出攻心骂阵之计,欲激怒守军、逼敌出城野战,瓦解对方固守节奏。
榊原康政策马向前,扬声喝骂,声音穿透两军阵前:“尔等前日主动下战书、邀我决战!如今我二十万大军尽数列阵、已然兵临城下,丰臣军为何龟缩孤城、不敢出战?所谓死守,不过怯战懦夫之举!”
城头之上,真田幸村闻言淡然俯身,一脚稳稳踏在冰冷城垛之上,身姿挺拔孤傲、气度凌然压世,迎着数十万敌军的目光,专门抬出张维贤与大明天威,威慑德川全军:
“榊原康政!你与德川家康,皆是井底之蛙、不识天威!今日此地,早已无丰臣疆土、无丰臣一兵一卒!”
“大阪全境,尽归大明英国公张维贤所辖!城头甲士,皆是大明麾下守土劲卒!你等举兵围城、刀兵相向,不是征伐藩国,是公然挑衅天朝、逆势伐明!”
“德川家康一世隐忍、半生布局,自诩东瀛霸主,却敢恃二十万之众,欺凌五岁幼主、围困孤城弱民!”
“这般恃强凌弱、卑劣无耻之举,已然要被天下诸侯耻笑!更可笑尔等有眼无珠,不知张维贤国公之威!”
真田幸村目光扫过茶臼山德川本阵,声浪愈发凌厉,句句诛心、直击要害,当着两军数十万将士的面,大肆宣扬张维贤的赫赫威势,震慑敌胆:
“我家国公横扫西国、一战覆灭毛利百年基业,定山海、安万民,兵锋所指、无人可挡!区区德川关东联军,在大明王师面前不过是蝼蚁草芥!”
“今日你等敢动大阪一寸土、伤我一人卒,便是彻底得罪大明!待到国公亲率主力东渡而来,必将踏平关东、扫灭德川一脉,德川满门、诸路叛将,尽皆诛灭无存!”
“尔等麾下士卒、麾下诸将,皆要为今日逆势伐明之举,付出血的代价、覆灭之祸!”
“以众欺孤、以强凌弱,已然贻笑天下;再敢逆天犯上、挑衅天朝,他日必尸骨无存、宗族尽灭!”
这番厉声斥责、天威震慑,瞬间击穿德川全军的军心防线。
城下数十万德川士卒闻言,人人面色剧变、纷纷低头侧目,原本充盈胸膛的战意瞬间溃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惶恐。
毛利家雄霸西国百年,何等强横,尚且被张维贤一朝覆灭,他们深知自身远不如毛利,若是真引来大明主力讨伐,德川基业顷刻倾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