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回到家里，便将自己关在房中，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妹妹的死，怎么可能和她没有关系？
可以说，是她的推手，促成了悲剧的发生。
她当然还记得那一天。
记忆的闸门被傅司夜强行撬开，尘封多年的画面汹涌而出。
……
“他不要我了，他说他要结婚了……”
咖啡馆的角落里，傅司夜那个一向骄傲得像小公主一样的妹妹傅言，哭得妆都花了。
宋婉搅着面前的咖啡，心里烦躁得不行。
她本来是出来做SPA的，半路被傅言一个电话叫了过来，听她哭了快一个小时。
“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，你有没有点出息？”宋婉没什么好气，“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？非他不可？”
“你不懂！”傅言抬起哭红的眼睛，“我真的很爱他，他说过会娶我的，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人的！”
“他说你就信？”宋婉嗤笑一声，“他要是真爱你，怎么会跟别人结婚？你醒醒吧，他就是玩玩你而已。”
傅言被她的话刺得浑身一颤，“不是的，他不是那样的人，他说他家里逼他……”
“家里逼他？”宋婉觉得更可笑了，“你们傅家在北城什么地位，他程家算什么东西？他家能逼他什么？他就是找个借口甩了你！”
对，程家。
傅言当时说，那个男人是程家的。
可那时候的宋婉，满心都扑在傅司夜身上，根本没把一个不成气候的程家放在眼里。
她只觉得傅言这个恋爱脑又蠢又烦。
“他都要结婚了，你还缠着他有什么用？”宋婉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再哭也换不回他的心，他根本不爱你，不然怎么会抛弃你？”
“你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，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活得漂亮点，让他后悔去吧！”
她说完这些，拎着包就走了，连头都没回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说了几句实话，想把这个蠢姑娘骂醒。
谁知道，一个小时后，就传来了傅言出车祸的消息。
当场死亡。
……
宋婉抱着膝盖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程家……要结婚……
最近程家和林瑶的官司闹得满城风雨，所有人都知道程晏礼三年前娶了林瑶。
时间对上了。
那个骗了傅言，说要娶她，结果转头就娶了林瑶的男人，其实是程晏礼吧。
她终于明白傅司夜为什么会突然找上自己。
“不，不能全怪我！”
宋婉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自我辩解。
“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，谁知道她那么脆弱！是她自己要去马路上寻死的！”
“对，要怪也该怪程晏礼那个骗子！是他骗了小言！是他害死了她！”
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疯狂地把责任往程晏礼身上推。
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傅司夜不会听这些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没有那么多前因后果，只有结果。
而结果就是，他的妹妹在见过自己之后，死了。
她惹上的，是一个疯子。
晚上九点，傅司夜回到别墅。
林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正在看一份文件，见他回来，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
“回来了。”
傅司夜脱下外套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，很自然地把人揽进怀里。
他身上带着外面深夜的凉气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。
“今天见了宋婉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低。
林瑶靠在他怀里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，“问出什么了？”
“她很慌。”傅司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，慢慢梳理着，“我只提了一句我妹妹，她就差点装不下去。”
“看来，她确实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不止。”傅司夜的眼眸沉了下去，“我妹妹当年交往的人，就是程晏礼，这一点是我早就知道的事。”
林瑶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放松下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傅司夜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
这个答案，她一点都不意外。
程晏礼那种人，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，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，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。
傅司夜嗤笑一声：“宋婉跟我说，当年我妹妹失恋，她安慰了几句，后面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这话太假了，如果仅仅只是安慰，人不至于会走上寻死的道路。
与其说是安慰，倒不如是催着人家去死。
“那现在，证据链算是完整了。”林瑶从他怀里坐直身体，“程晏礼骗了你妹妹的感情和钱，导致她情绪失控，间接造成了她的死亡，而宋婉，则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林瑶问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傅司夜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，“程晏礼的账，要先从财产开始算，算完了，再算命。”
“至于宋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要让她亲身体会一下，什么叫绝望。”
林瑶看着他，没再多问。
这是他的家事，也是他的心结。
她相信他能处理好。
“程家那边，资产清算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法院的人已经进驻了，别墅和公司股权都在走拍卖流程，大概半个月内会有结果。”傅司夜说，“不过，就算全卖了，也还差一个多亿。”
“剩下的，就让他们用一辈子来还好了。”林瑶笑了，“我知道他们还不起，这些年来他们欠我的，就算是把财产卖了，也赔不起我丝毫，可我真正想要的是他们在绝望中知道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让仇人死的太痛快，那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，当年的种种事情全都在眼前，谁能理解自己呢？
不过林瑶也告诉他，既然程晏礼欺骗了傅言的感情，那么从这方面调查肯定是会很简单的，只需要知道当年的过程，并且找到真实的人证，再取得证据，到时候这家伙可就是数罪并罚，一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。
这件事情傅司夜自然是心知肚明的，他的人已经在去查证了，其实现在只需要更多的证据，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。
这件事情也是有多亏林瑶的帮助，不然，也不会进行的这般顺利。
眼看谈的差不多，林瑶便安慰着他的心情，说自己先去给他放洗澡水。
那些伤害他们的仇人，后面再一个一个收拾就够了，现在不用太忧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