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始至终，连一句重话都没有。
可温柔的本质是疏离，只有对不在意的人和事，人才会如此温和的应对。
半个小时后，二人坐在餐桌前，傅司夜味同嚼蜡的吃着荷包蛋。
他看着对面的林瑶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是一个贸然闯入她世界中的小丑。
不过，对于林瑶这样的性子，确实不应该逼得太紧，免得到时候徒增烦恼。
吃过饭，他帮忙收拾，如今已得心应手。
“我还有会，先去公司。”
再待下去，他怕自己会真的发疯。
看着傅司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林瑶终于松了口气。
她承认，傅司夜昨晚的笨拙和今天早上的手忙脚乱，让她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触动。
但她很快将这点情绪掐灭。
她和傅司夜，不过是一场交易。
他要的是她这个人，她要的是他的权势。各取所需，仅此而已。
傅司夜前脚刚走，林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是程晏礼。
她直接挂断，拉黑。
紧接着，陈玲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林瑶再次挂断。
没过几分钟，一条短信弹了出来，是陌生号码，语气是程晏礼的惯用。
【瑶瑶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就算你不念夫妻情分，也该想想晏礼曾经的好，你就这样不管不顾他的恩情？】
【你现在要改嫁，是要亲手毁掉他用命守护的东西吗？】
林瑶看着屏幕上的字，心脏有点疼。
那些回忆，她当然都记得。
在她最绝望的时候，是程晏礼将她从父母双亡的深渊中拉出来的光。
可现在，这些珍贵的回忆，从她口中再次说出来，真是让人觉得好笑。
他以为她还是那个被几句情话就能哄骗的傻子吗？
哪怕心里还是痛，但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。
他反复提起过去，不过是想用那些过去，再次绑定着她。
林瑶闭上眼，删掉了短信。
痛是真的，但往前走的决心，也是真的。
另一边，傅氏总裁办。
傅司夜一扫颓丧，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傅三爷。
“城西那块地，三天内我要看到完整的企划案。”
“王总的合作，告诉他，我没时间见他，让他跟陈助谈。”
“下午的会全部推掉。”
陈助战战兢兢地记下，刚要出去，又被叫住。
“三爷，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傅司夜靠在椅背上，指尖在桌上敲了敲：“关于林小姐财产的案子，让律师团那边加快进度。我要让程家……净身出户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，连净身出户都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让他们把这些年从林瑶身上刮走的，连本带利地吐出来，然后背着一身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森然的寒意。
陈助心里一凛，连忙点头：“是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傅司夜的律师团队是全亚洲最顶尖的，对付程家这种小角色，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下午，林瑶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，告诉她官司的胜算很大。
林瑶并不意外。
她没打算把事情做绝，只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，让这家人以后再也无法骚扰她，就够了。
她把自己的诉求大致说了，那边虽然觉得有些疑惑，但却也没再多言。
挂了电话，她正准备继续自己的调香工作，一个陌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。
“喂，请问是林瑶小姐吗？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，礼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宋婉。”
林瑶调配精油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宋婉。
傅司夜那个门当户对的“未婚妻”。
不，准确来说，他们还没有盖棺定论。
“宋小姐有事吗？”
“我想和你见一面。”宋婉的语气不容拒绝，“有些事，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当面谈一谈。关于司夜。”
林瑶心里冷笑。
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。
“抱歉，我最近很忙。”
“林小姐是怕了吗？”宋婉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你现在这种身份，没资格跟我坐在一起喝咖啡？”
林瑶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宋婉想说什么，无非就是那些正室警告小三的陈词滥调。
可她和傅司夜，谁是正室，谁是小三，还说不定呢。
“时间，地点。”林瑶言简意赅。
她倒想看看，这位北城第一名媛，想玩什么把戏。
咖啡厅里，宋婉优雅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，一身高定套装，衬得她高贵又疏离。
她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林瑶，心里闪过一丝嫉妒。
眼前的女人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，未施粉黛，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。
难怪傅司夜会被她迷住。但皮囊终究只是暂时。
“林小姐，我就开门见山了。”宋婉放下咖啡杯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，“离开司夜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“宋小姐觉得，我缺钱？”林瑶反问。
宋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查过林瑶。
程家二少奶奶，守了三年寡。她自己有钱，但是不多，倒是个有骨气的。
“钱你不缺，但傅家少奶奶这个位置，你坐不稳。”宋婉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我和司夜是家族联姻，我们两家的结合，能让他彻底坐稳傅家掌权人的位置。而你呢？你除了拖累他，给他带来麻烦，还能给他什么？”
她盯着林瑶，一字一顿：“你知不知道，因为你，傅老爷子已经冻结了他海外最重要的项目？他为了你，正在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。”
林瑶的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你配不上他。”宋婉看着她骤变的脸色，满意地勾起唇角，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，“林瑶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一个一无所有的寡妇，是斗不过我们宋家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瑶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三天后，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。否则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说完，她踩着高跟鞋，转身离去，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林瑶坐在原地，很久都没有动。
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和傅司夜，真的能有未来吗？
哪怕只是相互利用，但，未必就能长久。
就在这时，宋婉的助理走了过来，将一个信封推到林瑶面前。
“林小姐，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心意。”
林瑶没有动。
助理又将一张照片放在信封上。
照片上，是沈暮泽。
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们小姐说，希望林小姐能想清楚。毕竟，比起傅家，沈家的门槛，或许更适合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