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这是?”

    公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“大哥!你来评评理!”

    “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!”

    “把我的钱转走了!”

    “还请了律师!”

    大伯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秀兰,你这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大哥。”婆婆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老三在外面养了二十年的女人吗?”

    大伯愣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老三给那个女人花了一百八十六万吗?”

    二伯的嘴张开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老三要把我住了三十年的房子,过户给外面那个女人的儿子吗?”

    大伯和二伯同时看向公公。

    公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    “大哥,别听她们瞎说——”

    “瞎说?”

    我把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推到茶几上。

    八页。

    二十年。

    一百八十六万。

    每一笔,日期、金额、备注,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这是瞎说吗?”

    大伯拿起流水。

    看了第一页。

    脸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老三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婆生活费?”

    “儿子学费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公公。

    公公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二伯也凑过来看。

    “一百八十六万?”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秀兰省吃俭用一辈子,你——”

    客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大伯和二伯看着公公的眼神,从困惑变成了震惊,从震惊变成了愤怒。

    公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我拿出了另一份材料。

    “爸。”

    我把那份房产信息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您三天前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的过户预约。”

    “过户对象:陈昊然。”

    “过户房产:就是咱们家这套。”

    “妈住了三十年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您要送给外面那个十九岁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您说退休金只有两千三。”

    “银行流水上写着八千六。”

    公公的嘴唇在抖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大伯。

    看了看二伯。

    看了看陈浩。

    看了看婆婆。

    没有一个人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嘴动了动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递给陈浩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。备注写的什么。”

    陈浩低头看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2023年11月17日的那笔转账。

    三十五万。

    备注:首付。

    收款人:陈昊然。

    陈浩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9.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替妈算一笔账。”

    我从文件袋里拿出那叠打印的明细。

    “从2004年到2024年。”

    “公公每月工资到手八千六。”

    “给家里两千三。”

    “转给何丽六千三。”

    “仅月度固定转账——”

    “一百五十一万两千。”

    “加上零散大额转账:学费、装修、买车、首付——”

    “合计一百八十六万一千四百元。”

    “整整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我把明细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“再看看这个家。”

    “妈省吃俭用三十二年。”

    “攒了多少呢?”

    “十四万七千三百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八十六万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十四万七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公公。

    “您觉得公平吗?”

    公公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再算几笔。”

    我翻开另一页。

    “妈的心脏手术,医生建议做微创,费用十二万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没钱。”

    “但同一年,您给何丽的儿子交了四万二的大学学费。”

    “妈的腰椎间盘突出,需要手术,三万块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先贴膏药。”

    “但同一年,您给万锦花园交了八万的装修费。”

    “妈一件新衣服八年没买。”

    “您给外面那个家,一个月六千三生活费。”

    我一笔一笔念。

    每念一笔,婆婆的手就紧握一分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公公。

    “妈伺候您父亲八年,伺候您母亲五年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,何丽在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花您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住您买的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生了一个叫你‘爸’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妈——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她在家给您做了三十二年饭。”

    “洗了三十二年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伺候了三十二年的家。”

    “您让她少花一分钱,她就少花一分钱。”

    “她以为这个家穷。”

    “她以为您退休金只有两千三。”

    “她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信了二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