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个子比我高了大半个头了,弯下腰让我够着,鼻子一酸,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"姐,我以后一定......"

    "别许诺,做就行了。"

    他重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检票口开始排队了。

    我妈一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,没有走过来。

    我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抖了两下,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。

    "带的钱够不够?"

    "够了。"

    "到了打个电话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她什么都没多说。

    但她拉着我衣角不放手的那几秒,我感觉到了她手指的力道很重,像是攒了十八年的、一直想拉住我却不敢拉的力气。

    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"妈,我走了。"

    她终于哭出来了,但没出声,只是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检票口,刷了身份证。

    闸机打开的瞬间,我爸在后面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"望舒!"

    我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站在隔离栏外面,手插在裤兜里,肩膀微微佝偻。

    阳光从车站的穹顶洒下来,打在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我看见了几根白头发。

    以前没有的。

    "到了学校——"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词,"食堂打饭的时候,多打点肉。"

    我站在闸机那边,隔着栏杆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圈有点红,但硬撑着没掉下来。

    "别再吃半份米饭了。"他说。

    声音裂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"知道了。"

    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没回头。

    上了火车,找到座位坐下来,把行李塞进头顶的架子。

    窗外的站台开始缓缓后退。

    我看见我爸还站在那里,没走。

    弟弟在旁边冲我挥手,我妈拿纸巾擦眼睛。

    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三个模糊的点,消失在站台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