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那天，我爸坚持要送我去火车站。
我妈头天晚上包了饺子，装了两饭盒，塞进我的行李箱。
弟弟请了一天假，说要送姐姐。
一家四口出门的时候，楼下的王阿姨正在遛狗。
她看了我们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爸没理她。
走在前面，帮我拖着那个吱嘎作响的旧行李箱。
到了火车站，他找了个角落把我叫过去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。
"到了学校别省着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"
我接过卡，没看金额。
"里面是你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，我都算好了，那个助学贷款你别办了。"
"帖子呢？"
他愣了一下。
"帖子你想删就删，不想删就放着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在跟我有关的事情上没有替我做决定。
弟弟抢着把最重的箱子提过来，拎得气喘吁吁。
"姐，这箱子怎么这么沉？你装了什么？"
"书。"
他嘿嘿笑了一下，然后收了笑，低头搓着手。
"姐，我想了好久，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"
"那就别说了。"
"不行，我得说。"他抬起头，"这十七年，你受的那些，不是你的错，也不全是爸的错，是我的错。"
我看着他。
"我享受着所有的好东西，从来没想过问一句，你呢。我每天吃着红烧肉、喝着牛奶的时候，从来不知道你在吃白菜豆腐。我用着新电脑打游戏，不知道你趴在床上写作业。"
他的眼眶红了，使劲眨了几下。
"这不是不知道，是不想知道，是觉得理所应当，这比不知道更混蛋。"
我没说话，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