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安澜庄园回来后,我像变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我不再寻找苏然,不再幻想能得到她的原谅。

    我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我用那三百四十八块钱,给自己买了一份最便宜的盒饭。

    吃完后,我找了一份工作。

    在一个建筑工地上,当小工。

    每天扛水泥,搬砖,挥汗如雨。

    很累,很辛苦。

    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    因为只有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,我的大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。

    我不用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,不用再去跟人勾心斗角。

    我只需要把今天的砖搬完,就能拿到一百五十块钱的工资。

    然后回到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,吃一碗泡面,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我不再用智能手机,换回了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。

    我断绝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。

    我就像一颗尘埃,消失在了这个繁华的城市里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

    一年后。

    我生日那天,我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
    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一个我看不懂的代号。

    我打开包裹。

    里面有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一本打印成册的账本。

    和一封信。

    照片上,是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,坐在草地上,笑得灿烂。

    他长得很像我,眉眼之间,却有着苏然的清秀。

    是我的儿子,陈慕。

    我的眼泪,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颤抖着手,拿起那本账本。

    封面,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AA 账本”。

    我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日期,是我们结婚的第一天。

    “2022 年 8 月 8 日,房租,陈浩支付 8400 元,苏然支付 3600 元。”

    “2022 年 8 月 15 日,超市购物,苏然支付 325 元,陈浩应付 162.5 元。”

    “2022 年 9 月 1 日,水电煤气费,陈浩支付 680 元,苏然应付 340 元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笔一笔,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这是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“杰作”。

    是我用来控制她,拿捏她的工具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却像是一本记录我所有罪证的审判书。

    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是那顿三百八十八块的饭。

    在下面,还有一行手写的,娟秀的字迹。

    是苏然的字。

    “至此,账目两清。”

    我拿起那封信,手抖得像帕金森。

    信,是打印的。

    “陈浩:

    见信如唔。

    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慕慕已经一岁了。他很健康,很可爱,也很聪明。你不用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