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宴的闹剧,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,

    传遍了我的整个社交圈和职场。

    我成了年度最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周一回到公司,迎接我的不是同情,而是人力资源总监的一纸辞退通知。

    理由是“个人品行问题,给公司声誉带来严重负面影响”。

    我试图争辩,但总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陈浩,别天真了。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之一,就是瑞慈医疗。你觉得,他们会愿意跟一个羞辱了瑞慈未来继承人的公司合作吗?”

    我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原来,我连这份年薪七十万的工作,都是靠着苏然我所不知道的背景才得以安稳。

    我以为是我能力出众,原来我只是沾了她的光。

    而我,却亲手把这道光给熄灭了。

    我被赶出了写字楼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祸不单行。

    我回到出租屋,房东正在门口等我。

    他递给我一份解约通知,让我三天内搬走,押金不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我嘶吼道,“合同还有半年才到期!”

    房东一脸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没有为什么!你这种人,晦气!我不想把房子租给你了!”

    我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,现实得可怕。

    当我春风得意时,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。

    当我一败涂地时,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为你雪中送炭,他们只会往你身上,再多踩几脚。

    我用那张三十万的“扶贫”支票,支付了酒店的尾款,赔偿了房东的违约金。

    最后,只剩下不到二十万。

    我拖着行李箱,住进了一家最便宜的快捷酒店。

    房间小得可怜,窗外就是嘈杂的马路。

    我每天躺在床上,像个活死人。

    不吃饭,不喝水,不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我一遍遍地回想,一遍遍地悔恨。

    如果时间能倒流,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
    我开始疯狂地寻找苏然。

    我去她以前的公司,前台说她早就辞职了。

    我去华泰集团的总部,那栋我每天上班都能看到的宏伟建筑。

    我连大门都进不去,就被保安赶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苏董,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。”

    苏董……

    我这才知道,原来她父亲叫苏振邦。

    那个我曾经以为,叫“张叔”的男人。

    我像个无头苍蝇,在大街上乱撞。

    绝望中,我想起了王凯。

    他是我们共同的朋友,也许他有办法。

    我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    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。

    “喂。”王凯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王凯,是我,陈浩。”我的声音卑微得像一条狗,“你……你知道苏然在哪吗?我想见她,我想跟她道歉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,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,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陈浩,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“苏然刚怀孕的时候,有一次你出差,她半夜发高烧,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我老婆,连夜把她送到医院。医生说,再晚一点,大人孩子都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天你回来了,我们告诉了你。你是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王凯的声音,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

    “你说,‘这么点小事,还麻烦你们,她就是太娇气了。’”

    “陈浩,从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你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根本不爱她,你只爱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我她在哪?”

    王凯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她在一个你永远也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过着你永远也想象不到的生活。”

    “别再找她了。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,我劝你一句,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吧。”

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

    我握着手机,蹲在马路边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原来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发生了那么多事。

    原来,我曾经离失去她,那么近。

    我真是个混蛋。

    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!

    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,我在我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里,找到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名片。

    是苏然的父亲,在我羞辱了他之后,塞给我的。

    我当时看都没看,就随手扔进了西装口袋。

    名片的设计很简单,白底黑字。

    上面只有一个名字,和一个地址。

    名字是:苏振邦。

    地址是:安澜庄园。

    安澜庄园。

    那不就是苏然提过的,她“老家”的名字吗?

    我当时还嘲笑她,一个穷乡僻壤,还取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我真是可笑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个地址,像是溺水的人,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我要去找她。

    我一定要找到她。

   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要当面跟她说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我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往那个城市的高铁票。

    我把最后的希望,都压在了这次旅程上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,等待我的,是比满月宴上,更彻底的,毁灭性的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