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然走了。
带着我的儿子,带着我所有的希望和幻想,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宴会厅里,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对我阿谀奉承的亲戚朋友们,此刻都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我。
他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嘲弄、鄙夷、和幸灾乐祸。
我妈冲了过来,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“你这个畜生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然然!你怎么敢!”
她的声音尖利,充满了悔恨和恐惧。
我被打得偏过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。
但我感觉不到。
我所有的感官,都已经麻木了。
两个保镖松开了我。
我像一滩烂泥,瘫坐在地上。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,全是苏然刚才说的话。
华泰集团……瑞慈医疗……三栋商业楼……
资产隔离……离婚协议……
每一个词,都像一把刀,在我心里来回地割。
为什么?
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?
我明明算计好了一切。
我明明已经把她踩在了脚底下。
我明明……是胜利者。
“陈浩,你个王八蛋!”
王凯冲了过来,揪住我的衣领,一拳打在我脸上。
“我早就劝过你!我早就让你对她好点!你他妈就是不听!”
“你以为你很聪明?你以为你拿捏住她了?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X!”
我被打得嘴角流血,却没有还手。
是啊。
一个自作聪明,把价值连城的钻石,当成玻璃珠子扔掉的,天字第一号大傻X。
酒店的经理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但眼神里全是冰冷。
“陈先生,今天的宴会费用,一共是五万八千八百元,请您结一下账。”
我茫然地看着他。
结账?
我口袋里,连五千块钱都没有。
我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那一箱子份子钱上。
挣扎着爬起来,冲到签到台,打开那个红色的箱子。
里面,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个信封。
我颤抖着手,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支票。
三十万。
署名是:苏振邦。
支票下面,还有一张字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,‘扶贫’款。”
“噗——”
我再也忍不住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羞辱。
这是赤裸裸的,最极致的羞辱。
他用我最引以为傲的“算计”,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。
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支票,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它压垮了我所有的骄傲和尊严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我像个疯子一样,在宴会厅里大笑。
周围的人,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不在乎了。
我已经一无所有了。
我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酒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