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不是婴儿用品。
而是一摞摞崭新的,散发着墨香的书。
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。
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《公司法详析》。
我心里一沉,继续往下翻。
《信托与资产隔离实务》。
《继承法案例汇编》。
《婚姻财产分割纠纷典型案例评注》。
我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这些书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她看这些书干什么?
公司法?资产隔离?财产分割?
一个念头,像闪电一样劈开我的大脑。
她在为离婚做准备。
她想分我的财产!
我抱着那箱书,冲进卧室。
苏然正躺在床上看育儿视频。
我把箱子狠狠地摔在她面前的地板上。
书,散落一地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指着那些书,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。
苏然看了一眼,表情丝毫未变。
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书啊,不认识字吗?”
“苏然!”我咆哮道,“你别给我装傻!你看这些书干什么?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关掉手机,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肚子太大,她起身的动作有些吃力。
她扶着腰,走到那堆书前,弯腰捡起一本。
“哦,这个啊。”她拍了拍书上的灰,“我一个朋友,最近在准备司法考试,我买来给她当参考资料的。”
“顺便,我自己也翻翻,打发一下无聊的孕期时间。”
这个解释,听上去天衣无缝。
但我一个字都不信。
“朋友?哪个朋友?叫什么名字?”我步步紧逼。
“你又不认识,问那么多干嘛?”
她把书放回箱子里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陈浩,你是不是有什么妄想症?”
“你那点工资,去掉房租水电,还剩下多少?”
“我图你什么?图你让我孕晚期挤地铁?图你让我爸妈受你羞辱?还是图你连一盒维生素都舍不得给我买?”
她每说一句,就向我走近一步。
她的眼神,冰冷又锐利。
我被她问得节节败退,哑口无言。
是啊,我有什么?
除了那七十万的年薪,我一无所有。
房子是租的,车子还有贷款。
她说的没错,我根本没什么财产,值得她如此处心积虑。
难道……真是我多心了?
看着我动摇的神情,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把这些书都扔了。”
“反正,也只是些废纸而已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开,不再理我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箱子“废纸”。
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最终,我还是没有扔掉那些书。
我把它们搬到了书房的角落,用一块布盖了起来。
我告诉自己,是我太敏感了。
一个穷途末路的女人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
我必须稳住。
等孩子生下来,做完亲子鉴定,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。
我以为,最后的底牌,还在我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