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服务员,买单!”

    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:“先生,一共三百八十八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拿出手机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我没有打开付款码。

    我点开了计算器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然,当着她父母的面。

    “三百八十八,我们四个人,一人九十七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叔叔阿姨在,是你的客人,理应你请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三百八十八全转给我吧,我来付。”

    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她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她父亲握着酒杯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整个饭馆的嘈杂,仿佛都离我们远去。

    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。

    兴奋,又残忍。

    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赤裸裸地撕开他们最后一层脸皮。

    我要让他们明白,想占我陈浩的便宜,门都没有!

    苏然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的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羞愤和难堪。

    她很平静。

    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她拿出手机,甚至没有看我一眼,直接操作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我的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“微信收款,三百八十八元。”

    她收起手机,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爸,妈,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她扶着她母亲,她父亲放下酒杯,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他们一家三口,没有一个人再看我。

    我被彻底无视了。

    我付了钱,跟在他们后面。

    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,但又夹杂着说不出的烦闷。

    在小区门口,我叫住他们。

    “叔叔,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苏然的父亲,张叔,转过身。

    路灯下,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
    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,递过去一根。

    “叔叔,我这人说话直,您别介意。”

    “苏然能嫁给我,是她的福气。我希望你们二老以后没事,就别老往城里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我们的生活,开销大,压力也大。”

    “实在没什么精力,去……扶贫。”

    张叔没有接我的烟。

    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反而是一种……怜悯。

    对,是怜悯。

    像一个长者,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很沉稳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路还长。”

    “有些东西,比钱重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,带着苏然和她母亲,走进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了我的指尖。

    我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在可怜我?

    一个穷老头子,有什么资格可怜我?

    荒谬!

    我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,用脚碾碎。

    我发誓,我一定要让这一家人,

    为他们今天的眼神,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