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田正一心下默祷:但愿这山上还有溃兵,好让他顺理成章收编整顿。
可惜,祈祷落了空。
刚攀上山顶,众人视线尽头,赫然立着一队人影——
个个全副武装,手持步枪,静静伫立在风中。
禾田正一目光一凛,瞳孔骤然收缩,眉宇间浮起一层冷硬的阴翳。
“是华国边防军!”
“糟了!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?”
“莫非我们的行动早被盯上了?”
“来不及细想,先开火!”
他抬手一挥,率部拔腿便朝那队华国士兵猛扑过去。
可刚迈几步,他就察觉不对——对方早已锁定了他们。
只见那些帝国士兵一瞥见他们,枪口齐刷刷调转,瞬间瞄准。
机枪怒吼,子弹撕裂空气,密集扫射声震得山林嗡嗡作响;弹雨泼洒而下,禾田正一带的曰军士兵接连中弹,胸前、肩头、大腿上迸出一个个血洞,人影成片栽倒。
曰军也立即还击,枪声爆豆般炸开——哒!哒!哒!
子弹呼啸着撞向华国士兵阵线,前排战士应声扑倒,一具具躯体重重砸在泥地上,可后面的人毫不停顿,踩着同伴的身子继续前压,一边冲锋一边扣动扳机。
禾田正一心头一沉,暗骂不妙:
“混账!这哪来的生力军?!”
“人太多了,根本压不住!”
“撤!立刻撤进山里!”
命令出口,手下不敢迟疑,转身就往密林深处狂奔。
转眼间,禾田正一已带着残余曰军和伪军钻入山林,迅速隐入灌木与乱石之间。
一名曰军士兵喘着粗气凑近,低声问:“大佐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对面绝不是阎锡山的晋绥军,也不是谢清元的新三方面军。”
“眼下,我们根本没法脱身!”
“唯一的活路,就是跟他们拼到底!”
“就算退回驻地,若带不回整建制部队,司令官照样会把我们送上军事法庭!”
副官长叹一声,声音发紧:“是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掠过一丝惊惧——他比谁都清楚:此刻退,是死;逃,是死;唯有迎战,才有一线生机。
他咬紧牙关,斩钉截铁道:“这一仗,必须打!”
“大佐此举太过孤注一掷!”
“孤注一掷,也得掷!”禾田正一语调冰冷,毫无回旋,“不歼灭这支华国部队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哈依!大佐阁下!”副官挺直腰背,猛地转身,朝身后士兵厉声喝道:“都听好了!”
“我们只剩一条命——把这群来历不明的华国兵,一个不留地干掉!”
士兵们纷纷点头,动作干脆利落。谁也不敢怠慢:任务失败,回去一样挨罚;可若此刻畏战,当场就会被华国军队围歼在这片山坳里。更可怕的是——一旦行踪暴露的消息传回司令部,等待他们的,只会是更彻底的清算。
谈判?念头刚起,就被眼前黑压压的华国军阵碾得粉碎。
形势已无转圜,退无可退。
唯有一战。
此时,每名曰军士兵脊背绷紧,手指死死扣住枪托,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而山梁另一侧,白冲喜正率山城方面军布防。
一名前沿哨兵飞奔至他面前,立正报告:“司令官!敌军已被我部暂时击退!”
“下一步怎么打?”
白冲喜嘴角一扬,声音沉稳:“还用问?”
“活捉!一个都不能放走!”
“岂能容他们在咱们眼皮底下横冲直撞?”
哨兵用力点头:“明白!”
转身疾步而去,迅速集结部队,进入战斗状态。
他刚走,白冲喜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一群跳梁小丑,竟敢摸到我华国边防线上撒野?”
“今儿,叫你们来得去不得!”
随即,他果断下令全军进入临战姿态,静候敌军反扑。
同时亲率精干小队,在己方火力掩护下,悄然向曰军藏身的山林包抄逼近。
借着地形掩护,队伍一步步压近。
白冲喜眯眼扫向前方林隙,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:“真当自己是块料?”
“还敢主动找上门来送死?”
他嗤笑摇头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在华国士兵眼里,自家训练从不含糊——刺杀、伏击、夜战、协同,样样练到筋骨里。
论真本事,这些鬼子,差得远。
“兄弟们,准备——突击!”
白冲喜话音未落,目光已如刀锋般钉在前方密林里的那伙曰军身上。
他清楚得很,这帮鬼子一直蛰伏在山坳林间,行踪诡秘,极难察觉。
可当山城方面军的士兵纷纷亮出武器时,他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冷厉之色,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铁:
“弟兄们,一个不留,全给我铲平了!”
“是!”
命令刚落,山城方面军的战士立刻端起步枪,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敌阵。
曰军见状,迅速举枪还击——他们早有防备,一见对方冲锋,便齐刷刷压低身子、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清脆而密集的枪声炸开,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出。
顷刻之间,双方火力猛烈对撞,战局顿时僵持不下。
鬼子越打越狠,枪口喷吐火舌,一排排子弹压得山城方面军抬不起头。
白冲喜扫了一眼被压制的队伍,当即扬声怒喝:
“给我压着打!往死里打!”
“是!”
将士们毫不迟疑,枪口齐齐抬高,子弹呼啸而出。
霎时间,阵地前杀声四起,弹雨横飞,彻底搅作一团混战。
曰军见状,反倒愣住了——他们万没料到,这支华国部队竟能打得如此凌厉迅猛,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。
仓促之下,只能硬着头皮反击,拼尽全力把山城方面军逼退几步。
直到此刻,他们才真正明白,先前那位少佐为何断言:“此行,便是赴死。”
眼下局势已然分明:再拖下去,兵力耗尽、弹药告罄,覆灭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开火!不准后退!”
那名少佐嘶声咆哮。
“哈依!”
尽管装备不整,但这些曰军训练有素。一声令下,人人迅速据枪瞄准,动作利落如常。
“砰!砰!砰!”
枪声再次撕裂空气,震得林间鸟雀惊飞。
白冲喜心头一凛——他没想到,这群残兵竟还敢死磕到底,抵抗意志如此顽固。
眉峰骤然收紧,他一时也揣不透对方究竟凭的是什么底气。
但只一顿,他便重新稳住心神,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强攻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“啊——!”
枪声未歇,惨叫已起。山城对面的曰军阵地上,接连响起凄厉哀嚎。
哀号声一起,不少鬼子脸色煞白,手脚发颤,瞳孔里映出的,是华夏军队一寸寸逼近的身影。
照这势头下去,死伤将不可收拾。
“混账!”
禾田正一心头火起,却束手无策,只得转向身边部下厉声下令:
“所有人,倾尽全力射击!把掷弹筒全给我架起来!”
其余曰军闻令而动,飞快扛出掷弹筒,掀开筒盖,迅速调校射角,炮口直指远处山城方面军阵地。
白冲喜眼角一跳,瞳孔微缩——他一眼认出那是掷弹筒,心头顿时一沉。
“给我轰!往死里轰!把这群狗日的炸成渣!”
他猛地扭头,朝副官吼道。
副官应声疾奔,立即指挥战士们将己方掷弹筒抢运上城墙。
几乎同时,曰军那边也已完成装填。
“轰隆!轰隆!”
炮弹破空呼啸,直扑城墙而来。
落地刹那,爆炸轰然炸开,火光冲天,浓烟翻滚,一朵朵灰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。
山城方面军的士兵望着眼前一幕,脸都变了形,惊骇之色溢于言表。
“该死!”
眼看炮弹裹挟烈焰砸来,守军纷纷举起步枪,徒劳地朝弹道方向扫射。
可掷弹筒威力太猛,爆炸掀起的气浪夹杂着弹片横扫战场——不少人当场被掀翻,血肉模糊,倒卧在血泊中,呻吟声断断续续,撕心裂肺。
一具具躯体接连栽倒,鲜血迅速浸透焦黑的泥土。
白冲喜眉头紧锁,脸色铁青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骂出声:
“这群狗娘养的!”
可他毫无办法——刚才那轮炮击来得太急、太狠,根本来不及拦截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成片倒下,伤亡触目惊心。
“杀——!”
他牙关一咬,猛地攥紧拳头。
旋即转身,对着身后山城方面军沉声下令:
“全体听令,亮家伙!”
“就这么几十号鬼子,咱们绝不能怂!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山野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枪声再度爆响,火力愈发密集,子弹如泼风般倾泻而出。
步枪点射、连发交替,枪口焰此起彼伏,震耳欲聋的轰鸣久久不绝。
不仅如此,他们投掷手榴弹的架势,简直像不要本钱似的,一拨接一拨地甩了出去。
只见那些曰军士兵被炸得肢体横飞、阵型溃散,不是被手榴弹掀翻在地,就是被步枪子弹打得连连后退——山城方面军的战士们脸上,顿时浮现出一抹冷厉而凶悍的笑意。
“杀!”
吼声未落,战士们已如猛虎出笼,迅猛扑向敌阵。
几乎同时,曰军也调转火力,朝着他们疯狂倾泻子弹和炮火。
两支队伍在山谷间短兵相接,厮杀激烈,短短几分钟内,曰军便倒下了三四百人。
“哈哈哈!
小鬼子,你们的炮弹早打光了吧?
今天,咱们华夏儿郎,就要你们血债血偿!”
白冲喜嘴角一扬,朗声大笑,随即高声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