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抄起步枪，齐齐压低枪口，朝着前方泼洒弹雨。
枪声连成一片，震得山林发颤。
冲在最前的鬼子一个接一个栽倒，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。
“混账！”
远处指挥的中佐目眦欲裂，盯着满地翻滚哀嚎的部下，脸涨得铁青。
“都给我往前压！不准退！”
话音未落，身后又涌出大批援兵，阵型迅速重整，攻势陡然凌厉起来。
中佐精神一振，高举步枪厉喝：
“顶住！死也要钉在这里！”
话音刚落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一名鬼子应声从高坡滚落，鲜血瞬间洇湿泥土。
中佐脸色霎时灰败如纸。
他低吼一声，狠狠将手枪甩到一边，抄起一支步枪就朝谢清元方向猛扫！
“哒哒哒！”
子弹贴着谢清元耳际掠过，带起灼热气流。
他面色沉如寒铁，抬手稳稳扣动扳机——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双方弹道在半空激烈对撞，爆裂声刺耳撕心。
枪火映亮一张张绷紧的脸，也照亮地上横陈的尸首。
中佐猛然一怔，眼神骤然发虚——
背后竟也响起了密集枪声！
援军到了。
谢清元同样听见了，心头一热，转身面向身后战士，声音沙哑却滚烫：
“弟兄们！”
“跟我——杀出去！”
吼声未歇，一名士兵已端起步枪，调转枪口，朝着鬼子队列中心猛扣扳机！
“哒哒哒！”
子弹呈扇形泼洒而去，流弹乱跳，人群里惨叫四起。
谢清元趁势突进，枪口连点，枪声如鼓点般急促——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此起彼伏，鬼子成片栽倒。
中佐额头冷汗直冒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一把拽过身边几名少尉，嗓音发紧：“撤！立刻撤！”
几人转身就跑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中佐长舒一口气，转身拔腿就往山坡上奔。
“杀——！”
谢清元的吼声再度炸响，如惊雷滚过山梁。
我方战士齐齐跃出掩体，如潮水般扑向敌阵。
队伍迅速散开，多路穿插，火力交叉压制，子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！
鬼子被死死压趴在地，抬不起头。
中佐愕然回望，只见自家阵型已被冲得七零八落，满脸难以置信——
他万没料到，这帮人竟硬得如此扎手！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残余鬼子被越压越窄，最后缩进一处狭小洼地。
“纳尼？！”
中佐失声低吼，声音里全是惊骇。
谢清元咬紧牙关，重新端平步枪，枪口稳稳指向敌群——
“哒哒哒！”
子弹连续击发，在黝黑天幕下拖出一道道灼热轨迹，尖啸刺耳。
“杀——！”
中佐嘶声咆哮，声音已带上了几分绝望。
在这种危急关头，残余的曰军士兵立刻调转方向，朝着谢清元所率部队发起了亡命突击。
他们端着三八式步枪，枪口喷出一串串火舌，一边狂奔一边猛烈扫射。
不断有人被子弹掀开头盖，脑浆迸裂；更多人则猝然扑倒，身子僵直如木，再无半点声息。
眼见部下接连倒地，谢清元眉头紧紧拧成一团。
“哒哒哒——！”
身旁几名战士正死死咬住冲来的曰军，枪声密集得像滚雷。
看着这些年轻面孔在硝烟中拼死抵抗，谢清元胸口堵得发闷——
要是早一步识破那个中佐的伏击意图，本不至于折损这么多弟兄。
可悔意再深，也挽不回已逝的生命。
眼前战友们一个接一个栽倒在血泊里，他脸色铁青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哒哒哒——！”
就在这时，身后猛然炸开一片急促的枪响。
谢清元猛一回头，只见几名己方士兵正豁出性命朝前猛冲——
子弹擦着耳畔飞过，他们却连闪避都顾不上，只把枪口死死压低，朝敌群倾泻火力。
“该死！”
他们双眼赤红，脸上沾满硝烟与血污，那副模样，分明是把命押在了这一搏上。
谢清元心头一震，瞬间明白了：这些人不是在护他，是在用命为整支队伍争一线喘息之机。
但他没有半分迟疑，抓起步枪便重新压低身子，瞄准前方，果断扣动扳机。
“轰——！”
弹头撕裂空气，不少曰军脑袋当场炸开，尸身翻滚落地。
战场上空不时炸开沉闷的爆响，炮弹呼啸而至，掀起大片泥土与断肢。
不断有战士被气浪掀飞，或被弹片削去手臂、掀掉半边肩膀。
在这样密集的炮火压制下，谢清元的防线终于开始动摇，士兵们接连倒下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
可退路早已断绝——
四周全是曰军尸体，层层叠叠，连转身都难，更别说突围脱身。
看到自己手下成片倒下，那名中佐面色骤然阴沉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他厉声嘶吼，几名少尉立即响应，抄起武器，转身对准逼近的曰军，火力全开，试图强行压住对方势头！
“嗖——嗖——！”
“哒哒哒——！”
子弹如雨泼洒而出，狠狠钉进敌军躯干，在他们身上凿出深浅不一的血洞。
可望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枪口下颓然倒地，中佐脸上掠过一丝痛楚。
眼下曰军兵力已捉襟见肘，每死一人，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；
新兵训练周期长、耗资源，哪经得起这般消耗？
但转瞬之间，他眼神又冷硬如铁——
此战，必须拿下前方这支队伍！
谢清元借着炮火间隙，迅速撤回己方后方阵地。
激战之中，他忽然记起一事：阎老西的晋绥军，兵力本就有限。
此时，阎老西所承受的压力，绝不会比自己小。
想到这儿，他脚下生风，加快步伐——
必须立刻调动驻守太原的三十万大军赶往前线！
可援军未至之前，他和阎老西的人马，必须死死顶住曰军进攻。
虽有晋绥军加入，压力确实减轻不少，
但谢清元始终看不见阎老西那边的具体战况。
正因如此，他不敢耽搁分秒，脚步愈发急促。
此刻，他率领的主力部队，距此仅剩几十公里。
谢清元脸上浮起一抹沉毅笑意，随即大步奔向通讯组。
没多久，他已站在一名报务员面前。
那人一见谢清元，顿时怔住——
这人身高超过一米九，肩宽背厚，站那儿就像一堵铁墙；
方正的脸膛上眉骨高耸，一双眼睛锐利如刀，在乱军之中格外醒目。
“长官，您怎么亲自过来了？”
报务员赶紧立正，声音里透着惊诧。
谢清元微微颔首，直接问道：
“阎老西那边，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报告长官！”
报务员立刻答道：
“晋绥军还在硬扛，战况非常吃紧！”
“至今没发来任何电报！”
谢清元心口一沉，追问：
“他们还在撑？”
“是！”
报务员点头，语速加快：
“阎老西的部队战斗力确实强，在咱们这边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硬骨头。
可鬼子人数太多，火力更是压得人抬不起头——
他们的重机枪数量，远超晋绥军！”
“所以弟兄们根本压不住阵脚，防线一直在被撕扯！”
谢清元神色凝重，默默听完。
曰军重武器的凶悍程度，比预想中更甚。
这种差距，不是靠勇气就能抹平的。
“长官，要不要立刻派兵增援？”
报务员又问：
“晋绥军伤亡已经很大了，再这么打下去，怕是撑不了多久，就得被鬼子围死！”
谢清元缓缓摇头：“暂时不用。”
“那……等我们这边打完，再派援军过去？”
报务员追着问。
谢清元也摆了摆手，“不用。”
“你得明白，咱们眼下自身都难保！”
“就算我想去救他们，也得先杀出这条血路才行！”
“所以你现在立刻给驻守太原的三十万部队发急电！”
“毕竟，我们加上阎老西的晋绥军，总兵力还是拼不过小鬼子！”
“更别说小鬼子的装备，远比我们精良得多！”
“发报时务必强调：让太原的部队把所有重武器全带过来！”
那名报务员听完，略一点头，转身就要去操作。
谢清元却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报务员闻声回头，面露不解：“长官，还有指示？”
“把电文稿给我。”
谢清元抬手指了指桌边的文件夹，语气干脆。
“是！”
报务员立正应声，快步上前，双手将夹子递到谢清元手中。
谢清元翻开夹子，撕下原电文纸，在空白页上迅速写下：
“阎老西部已陷被动，速援！”
写完便直接发出。
随即沉声下令：“现在必须立刻突围！”
“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拖！”
报务员用力点头，抬手敬礼：“请长官放心，我一定把您的命令准确传达到位！”
谢清元刚要转身离开，脚步又顿住了——他忽然想起仍在死扛的阎老西。
他转头对报务员说：“再补一句，传话给晋绥军！”
“告诉他们：太原三十万主力已经开拔，正全速赶来！”
“咬紧牙关顶住！这一仗打赢了，晋绥军首功！”
报务员郑重颔首：“是！我马上转达阎将军！”
谢清元这才大步走出指挥部。他心里清楚，此刻战局瞬息万变，容不得半点迟疑。
稍有耽搁，晋绥军就可能全军覆没。
想到这儿，一股狠劲儿直冲脑门。
他目光如刀，死死锁住远处山谷的方向，脑子里飞快推演着突围部署。
正要动身，他猛地记起什么，转身疾步奔向前线。
此时阵地上硝烟未散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，新涌上来的人流还在不断填进战壕。
谢清元踩过血泥和尸身，高声喝令：“全体停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