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老西目光扫过硝烟弥漫的战场，又掠过身边一张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咬牙挺立的脸。
他知道，再拖下去，整支部队怕是要被一口吞尽。
他猛地转身，环视四周将士，嗓音嘶哑却斩钉截铁：
“退？没地方可退了！”
“眼下能做的，只有一条——豁出命去打！”
“死战到底，绝不后撤！”
“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！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就凭咱们这点人，还拦不住这群倭寇！”
话音未落，几名晋绥军指挥官已怒目圆睁，仰天吼出一声炸雷般的咆哮。
士气霎时被点燃，人人攥紧手中武器，枪口齐刷刷指向敌阵——
“杀！”
“杀净这群鬼子！”
见曰军步兵端着刺刀扑来，晋绥军各级军官率先跃出掩体，迎面冲了上去。
鬼子见状，也是一愣，随即暴喝一声，举枪就射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枪声骤起，子弹如雨点般泼洒而出，直扑晋绥军阵列。
战士们刚冒头，便接连中弹倒地，鲜血瞬间染红焦土。
阎老西眼见身边弟兄一个个栽倒，喉头一热，嘶吼着拔腿向前猛冲。
身后士兵紧随其后，边跑边喊，声震山野。
枪口对准敌人头脸，扳机扣到底——可再快的手速，也躲不开重机枪织成的死亡火网。
敌火力太猛了！
一排排晋绥军官兵，在密集弹雨中纷纷倒下，躯体被撕裂、被掀翻，血肉横飞。
阎老西看着这一幕，胸口像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，又闷又痛。
他万没想到，这一仗竟会折损如此之重。
他狠狠一咬牙，腮帮子绷得发白，朝左右大吼：
“卧倒隐蔽！”
“全部找掩护，快！”
命令刚出口，士兵们已迅速扑向沟坎、树桩、乱石堆……
可还没喘匀一口气，耳畔忽地炸开一阵沉闷轰鸣——
抬头望去，几辆曰军坦克正碾过焦黑的山坡，朝这边疾驰而来！
“轰隆——！”
炮弹落地，山林震颤，火光腾空而起，浓烟滚滚翻涌。
众人脸上血色尽失，惊骇之色浮上眉梢。
“糟了！”
“哪来的坦克？！”
“快！进掩体，准备反击！”
阎老西扯着嗓子吼完，却见一辆坦克已撞开灌木，轰然闯入阵前——履带碾过之处，战士们来不及闪避，当场被绞碎撕裂。
阎老西双目赤红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喉咙里滚出低吼：“混账！”“狗日的！”
身旁将领们也纷纷破口大骂，眼中恨意如火，杀气凛冽。
可士气虽跌至谷底，却没有一人转身逃命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：只要松一口气，鬼子的刺刀就会捅进自己胸膛。
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，也得钉在这块地上！
“妈的！”
眼看部下在脚下接连倒下，阎老西牙关咬得渗出血丝，嘶声怒吼：
“所有人，就近藏身！”
话音未落，将士们已如离弦之箭，扑进密林深处，贴着树干、伏在坡坎后，屏息凝神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坦克机枪扫射声由远及近，子弹刮擦树皮、击碎岩石，火星四溅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嗖！”
一发迫击炮弹呼啸升空，划出一道短促弧线，狠狠砸进鬼子步兵群中！
“轰！”
火光冲天，残肢断臂腾空而起。
紧跟着，“轰隆！”一声巨响，第二发炮弹精准命中一辆坦克侧装甲——
钢铁崩裂，黑烟喷涌，那辆坦克顿时瘫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“轰！轰！”
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，正中另一辆坦克炮塔基座，整辆车当场解体，燃起熊熊烈焰。
阎老西浑身一震，心跳几乎停了一拍——
最后一发炮弹了！
总算撑过这一轮！
过程险之又险，好歹毁掉一台铁疙瘩！
他急转视线，望向侧翼——
另外两辆曰军坦克已调转炮口，正加速朝这边压来，炮管微微扬起……
“隐蔽——！！”
话音未落，炮弹已呼啸而至，狠狠砸进阵地前沿！
刹那间，黑烟冲天而起，灼热气浪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，整片山坳仿佛坠入地狱火海。
阎老西吼声未歇，战士们已本能伏低、缩身、抱头。
待硝烟稍散，他们齐齐抬眼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远处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兽。
“可恶的曰本鬼子，竟敢搞突然袭击？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！”
阎老西咬牙低吼。
话音未落，他已将怀里所有手榴弹狠狠砸向地面。
轰！轰！轰！
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撕裂空气，几辆坦克当场被掀翻、起火、瘫痪。
可就在这时，阎老西眼角一跳——一辆完好无损的坦克正朝他们疾驰而来，距离已不足百米！
那是躲过第一轮爆破后幸存下来的钢铁猛兽！
“糟了！”
他脱口吼出一声。
他心知肚明：这铁疙瘩直冲己方阵地而来，若被撞上，轻则骨断筋折，重则碾作肉泥！
眼下已无退路。
“跟我撤！”
阎老西大喝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其余士兵立刻紧随其后，脚步飞快。
砰！
他猛地腾身跃起，半跪在掩体边缘，端起步枪，枪口死死咬住那辆逼近的坦克驾驶舱。
哒哒哒——
一串急促的点射喷吐而出。
“啊！”
“混账东西！”
坦克内传来一声惨叫，驾驶员脑袋瞬间开花，鲜血溅满观察窗。
“该死的华夏人，你等着！”
“早晚让你尝尝惹上我们的下场！”
见同伴惨死，其余曰军坦克兵暴跳如雷，引擎轰鸣骤然拉高，几辆战车齐头并进，全速压来！
阎老西目光如刀，冷冷扫过迎面扑来的敌军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只有压不住的杀意。
他猛地转身，朝身边晋绥军将士高声喊道：
“弟兄们！”
“小鬼子敢来，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！
晋绥军的硬骨头，从来就没怂过！”
“好！”
众人齐声怒吼，声震旷野。
阎老西迅速扫视四周，一把抄起身边长枪，纵身跃出掩体，带头冲向敌阵。
在他的带领下，晋绥军将士人人奋勇，与曰军短兵相接，刀光枪影中血肉横飞。
双方死死咬住，拼尽最后一口气。
这一仗打得异常惨烈。
阎老西部伤亡不小，可曰军也没讨到便宜——
一辆辆坦克炸成废铁，横七竖八歪倒在泥地里；
鬼子尸体层层叠叠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轰！轰！
又几枚手榴弹在近处炸开，弹片横飞，阎老西左肩猛然一震，血顿时浸透军装。
“真他娘的晦气！”
见他挂彩，剩下的几辆曰军坦克立即调转炮口，朝着晋绥军阵地猛轰猛压。
阎老西顾不上包扎，抓起步枪就朝坦克疯狂扫射，一边还指挥其他战士交替掩护、抵近反击。
就在这当口，他忽然瞥见——其中一辆曰军坦克外侧，竟赫然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炸药包！
他瞳孔骤然一缩，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糟了！”
“这群狗日的，居然也带了炸药包！”
他额角青筋暴起。
要知道，晋绥军正是靠这些炸药包，在坦克洪流中硬生生撕开一道活命口子——靠爆破迟滞、逼停、摧毁敌方装甲！
可谁想到，敌人竟也装备了同样的玩意儿！
这意味着：只要让坦克冲到跟前，引爆炸药，整支队伍怕是要被一锅端！
“顶上去！冲！给我往前压！”
阎老西嘶吼着，挥舞步枪，子弹雨点般泼向敌阵。
可就在此时——
一阵密集如雷的枪声由远及近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他抬头望去，只见数辆曰军坦克卷着烟尘，正以更快的速度朝这边碾来！
他心头一沉：再这么硬冲，只会全军覆没！
他立即扭头，对身旁官兵厉声道：
“弟兄们！”
“变阵！”
“稳住防线，先守再打！”
谢清元带着队伍持续向曰军发起冲击。
他脸上波澜不惊，可心里早已火烧火燎。
这支队伍承受的压力，旁人难以想象。
可援兵迟迟不到，他更不能让焦灼写在脸上——
一旦被士兵察觉破绽，士气一泄，防线就真要崩了。
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布满血污、疲惫不堪的脸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
“弟兄们，援军马上就到！”
“再撑一会儿，胜利就在眼前！”
话音刚落，那些几乎脱力的士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纷纷挺直腰杆，振臂高呼：
“为国而战，死不旋踵！”
随即，他们再度呐喊着，向曰军阵地发起新一轮猛攻。
对面一名曰军少佐见状，气得面目扭曲，拔出指挥刀狠狠一劈：
“八嘎！”
“全体冲锋！”
“一个不留，全部宰掉！”
“杀——！”
霎时间，鬼子兵端着刺刀，嚎叫着扑了过来。
“上！”
谢清元一声暴喝，拔出手枪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。
夜空中，惨叫声骤然炸开。
一具具躯体接连栽倒。
曰军原本整齐的队形，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混账！”
那名曰军中佐眼睁睁看着手下像割草一样被砍翻在地，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弟兄，猛地仰头嘶吼：
“上！全给我压上去！”
“八嘎！”
话音未落，对面的鬼子兵顿时破口大骂，随即端起枪，红着眼朝谢清元猛扑过来。
“弟兄们，跟我冲！”
谢清元瞳孔一缩，寒光迸射。
他手腕一抖，手枪劈风而出，枪口喷吐火舌，子弹呼啸着砸向敌群。
一颗颗脑袋在浓黑的夜里猛地扬起，又重重砸落。
“啊——！啊——！”
己方士兵见状，血性彻底被点燃，抡起枪械、刺刀，怒吼着迎头撞进敌阵。
这时，一名鬼子少尉眼睁睁看着手下接连倒地，气得青筋暴起，扯着嗓子狂吼。
“哒哒哒！”
一串子弹猝然袭来，直扑那少尉面门！
他脸色骤变，身子急向侧后翻滚——可枪火太快，快得来不及反应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划破夜空，他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血花，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，再没动弹。
少尉毙命，我方士气如沸水腾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