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市鏖战数月，牵动的是整个华夏四万万人的心尖。北市若破，关东军铁蹄必将踏过山海关，直插中原腹地，再无险可守——那是亡国之危！
“谢司令！”
“谢司令！”
呼喊声如潮水涌起，一浪高过一浪，撞上灰蒙蒙的天幕。
……
同一时刻，同样的喧沸在华夏大地各处炸开——像滚油泼进冷水，整片国土瞬间沸腾！人人面泛红光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！
赢了！
真打赢了！
“谢司令！”
“谢司令！威震八方！”
“谢司令！”
“总司令！”
“赵正委！”
“咱……咱这回真叫响彻九州了！”
新三方面军陆战指挥部内，和尚一路疾奔而来，鞋底刮着青砖直冒火星，冲到两人跟前时，胸膛起伏如风箱：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“响彻九州？”
赵刚一愣。
见他喘得说不出整句，顺手夺过他怀里那叠电文稿，低头扫去。
眉头越展越开，嘴角也一点点往上翘。
“老赵，咋了？”谢清元抬眼问。
“天大的喜讯！”
“你自己瞧！”赵刚压着嗓子，把电文往他手里一塞，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。
北市是封锁区，消息本该迟滞如蜗牛——可连这儿都传疯了，全华夏怕是早烧成一片火海！
“老谢，你倒是说啊！”
赵刚等了半天没动静，一抬头，却见谢清元眉心拧成了疙瘩。
虽说新三军上下向来不爱摆功邀宠，可这功劳，明晃晃摆在眼前，烫手又提气！
山城若还想给新三军使绊子，也得掂量掂量，四万万人的怒火与民心，能不能压得住！
“老赵，”谢清元缓缓开口，“你猜，这封电文，是谁放出来的？”
他摇摇头，呼吸略沉。
“谁？”
“还能有谁？”
“山城那位。”
谢清元眸光微闪，语气低而笃定。
“山城那位？”
赵刚一怔，满脸错愕。
“不必怀疑。”
“眼下能一手搅动华夏舆论风云的，除了新三军，只剩山城。”
“可老谢，山城主动捧我们，不合常理啊！”
“不。”
“这才最合常理。”
“老赵，正委长远比你想的更深、更冷、更狠。”
“或者说——眼前这阵锣鼓喧天，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。”
谢清元喉结微动，声音沉如铅坠。
“缓兵之计？”
“可老谢，咱们不是刚接到调令？第九战区……”
赵刚眉头锁得更紧。第六集团军让开通道，放第五军北上——这是山城抛出的橄榄枝；新三军的实力，也是他们不得不认的筹码。
“哈哈！”
“这恰恰是正委长的高招！”
“你细想，这些电文，真正要逼谁回头？”
“逼的不是敌人——是新三军自己，必须火速杀回关外！”
谢清元欲言又止，目光如刃。
“关外？”
“总司令！”
“你这话越说越绕，老子脑仁疼！”
“咱本来就要回关外啊！”赵刚忍不住啐了一口。
“没错。”
“新三军也并非头一回踏出山海关。”
“但这一次，和从前截然不同。”
“此去关外，新三军与关东军之间，只有一支军队能活着走出白山黑水！”
“换句话说——这封电文发出那一刻，新三军的退路，就彻底断了。”
谢清元一字一顿，声如裂帛。
赵刚浑身一震，瞳孔骤缩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上一次出关，世人皆当新三军是送死的孤勇；
而这一次——四万万人的眼睛，全都盯着山海关的方向。
胜，则名震天下；败，则万劫不复——即便侥幸入关，也再难聚起今日这股锋锐之气。
再加上关东军与新三方面军积压多年的旧账，倘若不能速战速决、彻底铲除这股顽敌，整个关东三省立刻就会沦为吞噬兵力的战争沼泽。
死死拖住新三方面军这条腾跃之龙！
“老谢！”
“咱们这是被人家算计进去了？”赵刚脸色一沉，嗓音发紧。
“哈哈！”
“倒也不能这么说！”
“就像老赵你刚才讲的，咱们本就没打算久留关内！”
“而且正委长确实料准了——关东三省，就是他给新三方面军精心打造的铁牢笼！”
“可老子得说一句：他这一盘棋，走歪了！”谢清元摇头冷笑。
“老赵！”
“趁现在，立刻传令下去！”
“所有战利品，一律带走！”
“一颗子弹，一片弹壳，都不许丢下！”
谢清元目光一凝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好！”
“那第五军那些被缴获的坦克呢？”
“连同小鬼子抢去又没来得及开走的，全算在内？”
赵刚略一停顿，追问出口。
“统统拉走！”
“不还给杜玉明？”赵刚眉头一跳，满脸错愕。
毕竟眼下还在联手抗敌，这般行事，未免太……
“那是杜玉明自己没本事！”
“东西落到鬼子手里，老子替他抢回来，那就是新三方面军的战利品！”
谢清元抬手一挥，干脆利落打断。
“行！”
赵刚无奈点头，转身欲走。
“报告！”
“总司令！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一声洪亮呼喝骤然炸响！
紧接着，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跨入——
正是黄向荣！
“赵正委！”
“总司令！”
他腰杆一挺，双脚咔地并拢，敬礼如刀劈斧削。
这一仗，打出了他压在心底近十年的血性；
更替关东三省几千万父老乡亲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！
“黄向荣！”
“打得痛快！”
谢清元一把拽过椅子，拍着身边空位招呼道。
曰军空中增援看似有备而来，
可只有谢清元心里清楚：短短半月，根本建不起一套像样的空军指挥体系，更别提培养出大批能上天、敢拼杀的飞行员。
而北市一役，成了！
新三空军一鸣惊人，不仅撑起整场战役的制空脊梁，更成了北市战场上最耀眼的新锐力量。
背后多少汗水、多少通宵达旦的磨合，外人根本看不见。
“总司令！您这话太重了！”
“弟兄们盼这一天，盼了整整十年啊！”
“是新三方面军，给了我们重新飞上蓝天的机会！”
黄向荣声音微颤，眼眶泛红。
“哈哈！”
“行了！”
“咱们是军人，不兴那些虚的！”
“黄向荣！”
“答应你的事，该兑现了！”
谢清元稍作沉吟，开口沉稳有力。
“答应我的事？”
“总司令！您……您是说空军？！”黄向荣呼吸一滞，连声音都绷得发抖。
“废话！”
“难不成让你扛着步枪去跟鬼子拼刺刀？”谢清元一瞪眼。
“行！先复盘这一仗！”他抬手示意。
“是！总司令！”
“其实北市一役下来，空军编制、指挥链路、协同流程，已初步打通！”
“各部队与指挥部之间，基本能做到令出即动！”
“但默契还不够，还得靠实战再淬炼！”
“这没法跳过去。”
“不过再打两三次硬仗，问题就能清零！”
“可总司令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一滚，似在掂量分量。
“说！”
“总司令！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——”
“咱们的飞机，实在太老了！”
咬牙吐出这句话，黄向荣目光灼灼。
这些战机，全是从关东军盘踞关东三省的三十多座机场里缴来的。而它们的来路，他再清楚不过——大多原属东北军！
他甚至亲眼瞧见了自己当年驾驶过的那架座机！
荒唐至极！
眼下虽能暂时夺回制空权，但那是建立在曰军空军已被连根拔起的前提上。
真论硬实力？战机老旧，就是致命短板。
新三方面军看似拥有了空军，甚至站上了华夏空战之巅，
可放眼世界列强，差距不是一点半点。
“你小子！”
“倒是一点不绕弯子！”
谢清元忍不住笑骂。
这正是关东子弟的脾性——说话直来直去，听得踏实，聊得痛快。
“咳咳——”
“总司令！”
“咱也是为往后长远打算啊！”
黄向荣挠挠后脑勺，耳根微红。
“行了！”
“既然我答应你，每一步早都铺好了！”
“这批老飞机，充其量是过渡用的训练机！”
“主力机型，必须全部换新！”
“这样——”
“一周！”
“七天之后，第一批新型战机，准时送到你手上！”
“就当新三空军的‘开山炮’！”
谢清元目光如炬，一字一顿。
“新型战机？”
“总司令！您不是逗我吧？”黄向荣眼珠瞪圆。
“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？”
“总司令！那……能问一句，一共多少架？”
“毕竟……”
“五架！”
“才五架？！”黄向荣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要不要？”谢清元斜睨一眼。
“要！”
“当然要！”
他脱口而出，急得差点立正。
“黄向荣！”
“到！”
一声厉喝，他本能挺胸收腹，声如裂帛。
“北市一役，新三方面军空军部队功勋卓著！”
“经陆战总部决议——”
“正式组建新三空军！”
“归陆战部直接统辖，下设空战指挥中心、空战司令部、政工处、作战参谋厅等核心机构！”
“麾下整编四个空战师！”
“黄向荣出任首任空战总司令！”
谢清元声音低沉，字字如锤。
“是！总司令！”
黄向荣霍然挺身，声震屋梁。
脸上那股子激动几乎要迸溅出来！
虽早听总司令亲口允诺，可谁料竟在今日就落了实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