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华国，疯狂的程度是欧洲的十倍。
比赛结束时是华国时间凌晨三点多。
但在这个时间点，微博的热搜榜前十名里，有八个与林凡有关。
排名第一的话题是“林凡欧冠大四喜”，量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突破了三亿。
排名第二的是“林凡四十米吊射”，第三是“穆里尼奥说林凡超凡脱俗”，第四是“克洛普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球员”。
所有的社交平台上，所有的体育论坛上，所有的聊天群里，都在讨论同一个名字。
“你看比赛了吗？”
“看了。我现在手还在抖。”
“第四个球，那个四十米的吊射，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了，把我们宿舍的人全吵醒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我把我们全楼的人都吵醒了。但是没人骂我，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这场比赛。”
央视体育频道的官方微博在凌晨三点二十分发了一条博文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我们有幸见证了这个夜晚。”
配图是林凡被队友们扛在肩上的照片。这条微博在一个小时之内被转发了一百万次。
足球报的官方账号发了一篇长文，标题是《天亮之后，世界将重新认识中国足球》。
文章写道：“很多年后，当我们回顾华国足球的历史，这个夜晚一定会被反复提起。不是因为华国队打进了世界杯，不是因为我们在亚洲杯上夺了冠，而是因为一个十九岁的少年，在斯坦福桥，在欧冠半决赛，用四个进球告诉了全世界——华国人会踢球。不是会踢，是能踢得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著名足球评论员黄建祥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：“我解说了三十年足球比赛。我看过马拉多纳的上帝之手，看过齐达内的天外飞仙，看过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，看过梅西的连过五人。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，为一个华国球员的表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林凡的四个进球，每一个都可以写进教科书。而他只有十九岁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前国脚范志毅在接受电话采访时说：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真的不知道。我踢了一辈子球，我一直在想，什么时候中国才能出一个真正的世界级球星。我等了很多年，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辈子能不能等到。然后林凡出现了。他在欧冠半决赛打进了四个球。四个！对手是切尔西！门将是切赫！后卫是特里！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
他不是在做梦。
没有人是在做梦。
第二天早上，当人们醒来，打开手机，看到的第一条推送依然是关于林凡的。
央视《新闻联播》用了四十秒的时间报道了这场比赛。
这在体育新闻中是极为罕见的待遇。
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道：“在昨夜进行的欧洲冠军联赛半决赛首回合比赛中，我国十九岁球员林凡代表德甲多特蒙德队出场，打入四球，帮助球队客场4比1战胜英超切尔西队。这是欧冠历史上首次有华国球员在半决赛中上演帽子戏法，更是首次有大四喜。林凡的表现获得了国际媒体的一致赞誉，被誉为‘来自华国的足球天才’。”
新闻联播的画面里，播放的是林凡第四个进球的慢动作回放。
皮球从四十米外飞起，像一颗流星一样坠入切尔西的球门。
切赫的指尖距离皮球有半米之遥。
球网剧烈地鼓起来。斯坦福桥陷入了寂静。
全国有上亿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。
这一天，林凡的名字传遍了华国的大街小巷。
即使是从不看足球的人，也知道了有一个叫林凡的十九岁少年，在欧洲踢球，刚刚踢出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比赛。
出租车上、地铁里、早餐摊前、办公室中，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在谈论他。
“你听说那个林凡了吗？”
“听说了。四个球，是吗？”
“对。四个球。在欧冠半决赛。对手是切尔西。”
“我不太懂足球，但这应该很厉害吧？”
“很厉害。非常厉害。厉害到全世界都在谈论他。”
而在威斯特法伦，多特蒙德的训练基地里，一切反而出奇地平静。
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，球队从伦敦返回了多特蒙德。
球员们在大巴上睡了一路，到达训练基地时已经是傍晚了。
克洛普给所有人放了一天的假——准确地说，是二十四个小时。
因为三天后，他们就要在联赛中客场挑战勒沃库森。
这是本赛季德甲非常关键的一场比赛之一。
勒沃库森目前排名第四，实力强劲，多特蒙德虽然排名榜首，但是只领先第二名的拜仁三分。如果这场比赛输给勒沃库森，那他们就危险了。
林凡睡了一整天。
当他醒来的时候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拿起手机，看到了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和上千条未读消息。
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。他起床洗了个澡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然后走出了房间。
宿舍楼的走廊里很安静。大多数队友都还在睡觉。
欧冠之后的疲惫是最难消除的，身体的疲惫还在其次，精神上的消耗才是最难恢复的。
林凡走到楼下的餐厅，发现克洛普正坐在那里喝咖啡。
“醒了？”克洛普抬起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林凡坐了下来。克洛普给他倒了一杯咖啡。
“三天后打勒沃库森。那场比赛你会轮休。”
林凡抬起头。
“不是因为你踢得不好。”克洛普立刻解释道。
“恰恰相反，是因为你踢得太好了。你的身体需要恢复。昨天晚上的比赛消耗太大了，我不能冒险让你三天后再踢一场高强度的比赛。勒沃库森的主场非常难打，他们的身体对抗非常凶狠。我需要你在替补席上待命。如果比赛顺利，你就不用上场了。如果我们需要你，下半场你可能会上。”
林凡点了点头。他没有意见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克洛普站起身，拍了拍林凡的肩膀，“你已经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但现在，我们得把注意力放回到联赛上。欧冠决赛还远着呢，但勒沃库森就在眼前。”
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四月二十六日，德甲第三十二轮，多特蒙德客场挑战勒沃库森。
拜耳竞技场座无虚席。三万多名勒沃库森球迷将球场染成了一片红黑色。
看台上到处都是标语，其中有一条用德语写着：“阻止黄色风暴。”
还有一条写着：“林凡，这里不是斯坦福桥。”
克洛普果然做了大幅度的轮换。
首发阵容里，莱万多夫斯基轮休，坐在替补席上。
罗伊斯因为上一场比赛受了轻伤，甚至没有进入大名单。
京多安也坐在替补席上。
中场的首发是姆希塔良、本德和沙欣。
前锋线上，奥巴梅扬顶替莱万多夫斯基出任中锋，库巴和格罗斯克罗伊茨分居两侧。
后防线上，胡梅尔斯和苏博蒂奇继续搭档中卫，施梅尔策和皮什切克担任边后卫。
林凡穿着训练服，坐在替补席的最边上。
他的身边坐着莱万多夫斯基和京多安。
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，但眼睛都紧紧盯着场上。
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勒沃库森的节奏。
施密特的球队本赛季踢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式足球。
他们的高位逼抢极具侵略性，中前场球员的跑动能力极强，一旦抢下球权，立刻发动快速反击。
基斯林和孙兴慜的锋线组合速度飞快，贝拉拉比和恰尔汗奥卢在两翼的突破也非常犀利。
多特蒙德的轮换阵容明显跟不上对手的节奏。
第五分钟，恰尔汗奥卢在左路突破后传中，基斯林的头球攻门稍稍偏出。
第十二分钟，孙兴慜在禁区前沿拿球后转身抽射，皮球击中了立柱外侧弹出底线。
拜耳竞技场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。
克洛普在场边大声喊叫，示意球员们收紧防线。
第十八分钟，本德在后场传球失误，被贝拉拉比直接断下。
贝拉拉比带球突入禁区，面对魏登费勒推射远角。魏登费勒用指尖将球挡出底线。
这是多特蒙德门将的第二次神扑了。
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显得有些疲惫。
三天前那场欧冠的消耗还没有完全恢复，尤其是中场球员，本德和沙欣的跑动明显不够积极。
姆希塔良虽然有活力，但他在防守端的贡献有限。
勒沃库森完全掌控了中场。
第二十五分钟，勒沃库森获得了角球。
恰尔汗奥卢开出角球，皮球飞向禁区中央。
混战中，托普拉克的头球被魏登费勒扑出，但斯帕希奇跟进补射，将球打进了空门。
拜耳竞技场沸腾了。
但边裁的旗子举了起来。越位。进球无效。
多特蒙德的球员们长出一口气。但这只是一个警告。
第三十一分钟，警告变成了现实。
贝拉拉比在右路接到恰尔汗奥卢的传球，用一个加速变向甩开了施梅尔策，突入禁区右侧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将球横传到点球点附近。
基斯林前点故意一漏，皮球滚到了后点。
孙兴慜在那里等着。
韩国前锋没有任何犹豫，迎球直接抽射。皮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右下角。
魏登费勒奋力扑救，但皮球的速度太快了，他的指尖刚刚碰到皮球，皮球就钻进了网窝。
一比零。
拜耳竞技场像火山一样爆发了。
三万多名勒沃库森球迷同时跳了起来，红黑色的旗帜在空中疯狂挥舞。
孙兴慜冲向角旗区，滑跪庆祝，他的队友们纷纷扑到他身上。
克洛普站在场边，双手叉腰，脸色铁青。
替补席上，林凡的身体微微前倾。他的眼睛盯着场上那些垂头丧气的队友们，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
比赛重新开始后，多特蒙德试图组织进攻，但勒沃库森的压迫让他们的传球一次次被切断。
姆希塔良在中路拿球，立刻就有两到三名勒沃库森球员围上来。
奥巴梅扬在前场孤立无援，加蓬前锋的速度在勒沃库森的高位防线面前发挥不出来，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拿到球。
第四十分钟，沙欣尝试了一脚远射，皮球高高飞出了横梁。这是多特蒙德上半场第一次射门。
看台上的多特蒙德球迷们沉默了。
他们穿着黄色的球衣，在红黑色的海洋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三天前还在斯坦福桥见证了一场伟大的胜利，此刻却不得不面对球队在联赛中的挣扎。
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。
勒沃库森一比零领先。
球员通道里，多特蒙德的球员们低着头走回更衣室。
克洛普最后一个走进去，用力地关上了门。
更衣室里的气氛很压抑。
没有人说话。球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，喝水、擦汗、发呆。
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——不仅是身体的疲惫，更是精神的疲惫。
三天前那场欧冠消耗了他们太多的能量，而勒沃库森的疯狂逼抢让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克洛普站在战术板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累。三天前我们刚刚踢了一场欧冠半决赛。你们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。这是事实。我不想否认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勒沃库森不在乎。他们不在乎我们三天前踢了切尔西，不在乎我们跑了多少公里，不在乎我们有多累。他们只在乎一件事——赢球。如果我们输了，我们后面的拜仁就会把我们踩在脚下，所以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。”
“上半场我们踢得很差。不是战术的问题，是态度的问题。我们跑动不够，拼抢不够，侵略性不够。勒沃库森比我们多跑了三公里。三公里！在欧冠半决赛之后，我们的跑动竟然还不如一支周中休息的球队。这不是身体的问题，这是心态的问题。你们觉得联赛不重要了？你们觉得有欧冠就够了？我告诉你们，如果你们这样想，我们最后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欧冠决赛的名额还没有拿到！我们还有第二回合要踢！切尔西在斯坦福桥输了四个球，他们在威斯特法伦会拼命的！如果我们带着今天这样的状态去打第二回合，你们觉得四个球的优势够用吗？够吗？！”
更衣室里鸦雀无声。
克洛普深吸了一口气，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下半场我们要做出改变。林凡，你热身。下半场你上。”
林凡抬起头。
“替换沙欣。”克洛普说，“姆希塔良回撤到中场，林凡打前腰。奥巴梅扬顶在最前面。我们改打四二三一。我需要林凡在中前场拿住球，串联进攻。勒沃库森的逼抢很凶，但他们的防线压得也很靠上。林凡，你的任务是在中场拿球后，找他们身后的空当。奥巴梅扬的速度，是他们最害怕的东西。明白吗？”
林凡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克洛普看着所有人，“四十五分钟，足够我们打进两个球。足够我们打进三个球。足够我们赢下这场比赛。但前提是，你们必须相信自己能做到。你们必须跑起来，拼起来，像三天前在斯坦福桥那样。你们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球员们的声音参差不齐。
“我听不见！”
“能！”
声音大了一些，但还是不够。
克洛普一拳砸在战术板上。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“你们是欧冠半决赛的球队！你们刚刚在斯坦福桥赢了四个球！你们是这个欧洲最好的球队之一！现在你们告诉我，你们能不能在勒沃库森的主场赢下这场比赛？！”
“能！！！”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在吼。林凡也在吼。
克洛普看着他们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好。上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