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一家,更是销声匿迹。

    我妈会偶尔用邻居的手机,偷偷给我打个电话。

    问我过得好不好,嘱咐我注意身体。

    她说,苏磊的债,最后是大伯卖了一套老房子还上的。

    为此,我大伯母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,说苏家出了个白眼狼。

    我爸的脾气,也变得越来越暴躁。

    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,说自己一辈子的心血,养了个仇人。

    我听着,心里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这三年,我在公司里升了职,薪水翻了两倍。

    我在上海贷款买了套小公寓,虽然不大,但完全属于我自己。

    我把“馒头”养得油光水滑,胖成了一个球。

    我以为,日子就会这样,一直平静下去。

    直到我27岁生日那天。

    我正在公司加班,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    是老家的区号。

    我接起来,是我妈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慌乱又无助。

    “薇薇……薇薇你快回来吧!”

    “你爸他……他住院了!”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,他在家里……突然就晕倒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送到医院,医生说是……是突发性脑溢血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还在抢救室里……”

    我捏着电话,手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尽管我对他有再多的怨恨,但听到这个消息,我的第一反应还是紧张。

    “哪个医院?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我立刻跟领导请了假,订了最近一班回家的机票。

    十几个小时后,我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市人民医院。

    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走廊里,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我妈,大伯,二叔,还有他们的家人,几乎所有的亲戚都在。

    我妈看到我,像看到了救星,一把抓住我的胳at。

    “薇薇,你可算回来了!”

    她已经哭得眼睛红肿,话都说不连贯。

    大伯走了过来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,充满了责备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地气你爸,他能变成这样吗?”

    我堂姐也在旁边帮腔:“就是,二叔对你那么好,你毕业了连家都不回,心也太狠了。”

    苏磊也站在人群里,抱着胳膊,冷眼看着我。

    仿佛我才是那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我没有理会他们。

    我走到我妈身边,轻声问:“医生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……说情况很危险,就算抢救过来,也可能会……会偏瘫。”

    我妈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。

    “谁是病人家属?”

    我们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但是,”医生话锋一转,“病人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出血,造成了严重的神经损伤。”

    “后续的康复治疗,会是一个漫长而且花费巨大的过程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家属,要做好心理准备和经济准备。”

    大伯立刻抓住医生问:“医生,大概要多少钱?”

    医生看了看我们。

    “前期手术和ICU的费用,大概就要二三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后期的康复,理疗,药物,每个月至少也要一两万,而且是长期的。”

    这个数字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大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二叔也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我妈更是六神无主,只会一个劲地流泪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,都若有若无地,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    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,我是名牌大学毕业,在上海当白领,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人。

    这笔钱,理所当然,应该由我来出。

    大伯清了清嗓子,第一个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薇薇啊,你看,你爸这个情况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些做兄弟的,肯定也会帮忙,但是大家手头都不宽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