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,两军很快就展开了最后的决战。
阿敏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,不再试图继续和明军拿着火炮对轰了!
轰不过的,打不过的。
阿敏哪怕心中再不甘,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。
建奴的火炮实在是太拉胯。
当然,建奴的确也擅长弓矢,且弓矢用得非常好,射得极准,力道极大,然而明军缩在炮车后边,箭矢又不能射穿炮车的挡板,所以用处实在有限!
事实已经很明显了,远距离作战,建奴只有被动挨打的份,所以阿敏便选择了压上去,顶上去,去肉搏!
肉搏战!
只要开始打肉搏,两军之间的武器差距,就可以抹除大半了!
“杀!”
战场之上,喊杀声大作。
随着阿敏的一声令下,建奴不再继续被动挨打,抛弃了火炮,抛弃了远程作战,他们在阿敏的带领下,如方才猛冲石廷柱所部一般,等着明军的关宁军精锐硬生生地杀来!
“轰!”
二十余门炮车打出了最后一次炮弹。
而手持三眼火铳的明军火铳手,也不再继续犹豫,一股脑地将手中火铳内的子弹尽数射出去!
射完之后。
众人也不后退,当即就将手中的三眼火铳当做了钝器,持着火铳和冲上来的建奴展开了惨烈的肉搏!
后方的关宁军主力也快速上前。
须臾之间,大战的形势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,除了部分人被留在后边,时不时地张弓搭箭,或者举枪射击之余,大部分人都持着刀兵,着着战甲,开始了肉搏!
为辽东游击将军的左良玉冲在了明军的最前方。
他手中拿着一柄长柯斧,斧刃上满是鲜血,显然在方才两军接触的一刹那,这厮就已然得手了!
左良玉人长得极为高大。
除却高大之外,还非常的魁梧雄壮,再加上那张天生发红的面庞,以及此时身上披着的黑色重甲,看上去真就跟辽东深山里的黑熊一般无二!
“砰!”
长柯斧被左良玉持着,势大力沉地向下狠狠一劈。
一名建奴匆忙之间抬刀格挡。
可不料被其右手持着,并用左臂臂甲在下方架着的长刀,竟被左良玉一斧头给硬生生劈断了!
长刀断成两截。
这名建奴的脸上,刹那间就浮现出了一抹惊愕之色,但他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了,左良玉的大斧在劈断长刀之后,就好似切豆腐一般,直接将这人的脑袋连同半撇肩膀给劈成了两半!
剩下小半边脑袋的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。
涌出来的鲜血,进一步让脚下的黑土更为泥泞,更为粘稠起来……
副将邓祖禹,居于右翼。
他手上握着一杆大枪,就像刚才的石廷柱一样,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枪法,更没有什么出色的技巧,就是那样大巧若拙地退步收枪、挺枪直刺!
一来一回后,又是一来一回。
如此这般,一直来回往复下去,竟在不长的时间中,捅死了对面三名建奴!
“不对劲!”
邓祖禹敏锐地发现到了不对的地方。
建奴的战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弱,他再度凝神仔细看了看,才反应过来,对面的并非建奴本族精锐,而是汉蒙八旗的仆从兵!
“来人,传消息回去!”
“请副帅速速将兵力倾斜于右翼,此地的建奴为汉蒙八旗的二路货色,根本不顶用,我军集中优势兵力一冲,其当场就要垮了,快去,快去!”
“是,将军!”
传令兵闻言,立刻转身离去。
而发现这边不对劲的人,还有阿敏本人。
他很清楚被其布置在建奴这方左翼,也就是明军右翼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货色。
阿敏根本顾不上去管左边了。
因为就在这时,正面率军猛冲的左良玉,竟带着人直挺挺地冲破了建奴第一层阵线!
见状,阿敏顿时大惊。
在两军正战的时候,如果左右两翼被突破了,甚至被打崩了其实也不意味着全军上下就要立刻崩溃。
只要将领指挥得当,且士卒敢战。
哪怕侧翼被打崩了,中军也可以如一根钉子般钉死在原地,一时半会之间,绝对不会彻底战败!
可如果是中军被冲垮了,那左右两翼即便尚且保存着完整的建制,哪怕阵线依然稳固,到头来也终究无用!
中路一破,大阵就散了!
“那人是谁?!”
阿敏根本没工夫去管侧翼了。
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便带着人压了上去,和左良玉部正脸对冲!
“大汗,似是宁远满桂麾下的左良玉!”
一听这人名字,阿敏立刻便拧了拧眉。
其实这时的左良玉还不算出名,但毕竟在辽东军中干了这么多年,又和建奴打了这么多年仗,被建奴知晓还是很正常的。
“不是说这人鹰视狼顾、桀骜不驯,只忠于自己,对明廷没多少忠心嘛?!”
“既然这样,他凭啥这么卖命?!”
亲信也是一脸茫然。
左良玉的名声其实算不得多好,和祖大寿算是差不多的类型。
但现在看上去,这他妈哪像是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吗!
横冲直撞,猛打猛冲,一往无前……
他妈看上去怎么着都像一个大明朝的忠臣啊!
“娘的!”
“早知道,当年本汗就应该正大光明地,把明廷内部那些个传消息的人全给卖了,他们送来的这都是些什么烂情报!”
阿敏压低声音,咒骂了一句。
骂完之后,他就收束心神,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麾下的那数百精锐,和左良玉部彻底绞杀在了一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