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在杀人,帐外也在杀人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帐外石廷柱提前预埋好的百名手下齐齐杀了出来,不由分说,抽出腰间的长刀便冲着德石岐的随从,以及恩格图的亲兵们砍去!
事发太过于突然。
德石岐和恩格图的人完全就没有准备。
明明在前一刻,他们各自的老大还在帐内议事,传出来的动静也颇为和睦,可下一刻却直接刀兵相向了!
德石岐带来的随从正坐在篝火旁用些饭食。
他们并没有着甲,甚至手中的兵器也只是随意地放在身边,手上沾着油污和饭粒,压根就没反应过来。
不等他们起身,如何抵抗。
锋利的长刀就从头顶上砍了下来,或是直接砍在天灵盖上,或是因其稍微躲了躲,砍在其肩头斜劈进脖颈中…总之,没过多久功夫,德石岐的随从便几乎被格杀殆尽,仅余下几人,也被挑断了手筋捆了起来,待会有用。
而恩格图的亲兵就显得相对难杀一些了。
他们毕竟方才还跟着恩格图在南侧巡视,身上是着着甲的,所以杀起来并不是很轻松。
反谁让石廷柱是有心算无心?
凭借着绝对的人数优势,在四面围杀的情况下,这些蒙古正红旗的蒙古兵们也没顶太长时间,便被尽数格杀!
与此同时。
在大帐之中,石廷柱已然从亲兵手上接过来了把长刀,伸手一把揪起德石岐脑袋上的金钱鼠尾,扯着辫子,把他的脑袋给硬生生地剁了下来!
砍完一个脑袋之后,便是第二个。
片刻后。
长刀重新归鞘,左右手分别抓着两根金钱鼠尾,连带着两颗头颅的石廷柱,就大步走出大帐,在帐外望向周遭的一片狼藉,和站在满地狼藉中的众人。
“兄弟们!”
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既然咱们已经杀了建奴,杀了鞑子,那就不能停下来了!”
“走!”
“跟老子一起去把城内剩下来的三百建奴全宰了,再压服鞑子们,从而掌控整个辽阳城,以期明日献于我大明朝的天兵!”
言罢。
周遭便已响起一连串的呼喝声与应和声。
并没有立刻动手,反而是把手中的两颗人头先帝与身旁的亲,接着再度拔出腰间长刀,将自己脑后的那根金钱鼠尾给割了下来!
“既然要反正,就不能留着这老鼠尾巴了!”
“传令下去,辫子全割了!”
“待压服鞑子后,也把他们的辫子全割了,是谁胆敢阻挠,若是谁胆敢不愿意的话…那就留辫不留头,留头不留辫!”
“留着这老鼠尾巴的,就是一个字,死!”
话音落下。
周遭的响应声愈发响亮。
兵变众人纷纷用方才砍死建奴和鞑子的长刀,抓起自己的老鼠尾巴,一刀便硬生生地割了下去!
不一会功夫。
狼藉一片的地上,就又多了数不清楚的一地老鼠尾巴!
这也算是一种宣示,或者说表态了。
头发剃了可以再长,短时间内是不足以长成那么长一根老鼠尾巴的,这意味着发动兵变就不能回头,必须要移一条道走到底!
所幸……
目前来看,这条道最开始前途光明的!
或者说也不怎么光明,但相比于跟着建奴一条道走到黑来说的话,还是好太多了!
汉军镶红旗大营的动静,很快就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石廷柱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。
带着自己的亲信,把汉军镶红旗的汉兵们给尽数集结了起来,在重新说了一通后,就拉着心情激荡、气势汹汹的众人直奔建奴正红旗大营而去!
辽阳城中的这四部大营,都不在一处。
但相距并不算远,故而奔行不过一刻钟后,石廷柱就带着人杀到了正红旗大营外。
“营内建奴有何异动?”
“没有,额真!”
“闭嘴,既然要反正,那可还能再称呼建奴的官位?!”
亲兵一时有些怔愣,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石廷柱了。
但石廷柱也没让他为难太久。
挥了挥手后,就不在乎的说道:
“我早年间乃是大明朝的将领,换一声将军就是了!”
“是!”
亲兵连忙点头。
接着他就指着正红旗的大营,沉声解释道:
“营内建奴在上半夜值守,而今已经基本上回营了,且没了动静,想来应当睡下了!”
“好!”
石廷柱闻言,顿时喜笑颜开。
睡觉好啊,睡得真是好啊,睡着睡着人就醒不过来了,这对双方来说不都是一件好事吗?!
“冲进去,见人就杀,见人就砍!”
“不要一个活口,营内的正红旗建奴必须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,人头割下来,找几辆大车放在上边,过会拉到蒙古正红、正白二营中示众!”
“是,将军!”
石廷柱并没有忘记辽阳城内有哪些威胁。
眼前的这三百建奴是其一,蒙古正红、正白二旗的鞑子们也是威胁。
但他决定先拿建奴开刀。
把这帮建奴人头全砍了,拉到鞑子面前,想来战意本来就不坚定,士气本来就低落的鞑子,基本上应该不会为了建奴跟他火拼了!
兵变之成败,就在此一举了……!
“杀!”
喊杀声骤然响起。
宛如吃了什么兴奋剂一般的兵变士卒们,在石廷柱的亲自率领下,直接冲破了满洲正红旗的营垒,闯入其中,对营内的建奴肆意砍杀起来!
好在是割了辫子。
若非如此的话,一时间识别敌我还多少有些麻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