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他半夜回来,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和一种陌生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我没问。

    我妈把月子餐安排得妥妥当当,鲫鱼汤、猪蹄汤、排骨汤轮着来。变着花样做菜,生怕我吃不好。

    小糯米很乖,吃了睡睡了吃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是我结婚以来最安心的一段。

    因为王秀芬没来过。

    不是她不想来,是我妈在。

    我妈每次接到王秀芬的电话都很礼貌。

    “亲家母啊,念念在坐月子呢,不方便见客。等出了月子再聊啊。”

    王秀芬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我妈就是这样的人,面上从来不撕破脸,但底线一寸都不让。

    出月子那天,我妈跟我说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念念,妈要跟你说个事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妈准备把老家的超市盘掉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了,线上冲击太大。不如趁现在还值钱,找个好价钱转让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转多少?”

    “铺面加库存加设备,大概能转六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以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妈搬过来。就住你这。帮你带糯米。”

    “妈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推辞。你一个人带孩子我不放心。陈逸明那个人——”她停了一下。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我有数。

    太有数了。

    “妈,您住这的话,逸明那边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让他回他妈那住去。或者他也可以住这。这房子九十八平,三个房间,够住。就看他自己怎么选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我妈。

    五十一岁的女人,头发白了一半,膝盖有旧伤,手指关节粗大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那妈回去收拾收拾。半个月后来。”

    我妈走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陈逸明突然表现得特别殷勤。

    下班买了花回来。

    主动做了晚饭。

    给小糯米换了尿布。

    睡前还给我倒了杯牛奶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杯牛奶。

    “你有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我不能对你好点?”

    “陈逸明,你上一次主动给我倒水是让我同意加名字那天。”

    他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别这样,念念。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。以前是我不好,太听我妈的话了。加名字那事我错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错了?”

    “对。是你的房子,不该加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什么?没有然后。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过。为了糯米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如果在半年前说,我可能会感动。

    但现在不会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那你搬回来住吧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不过我妈半个月后也要搬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表情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你妈来帮忙带孩子,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太配合了。

    I反常即为妖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他睡着之后,我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的密码没换过。

    我打开微信。

    找到了一个备注为“刘律师”的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最新一条消息——

    “陈先生,关于你咨询的婚后财产分割问题,如果对方拥有婚前全款房产,在婚姻存续期间该房产的增值部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,目前司法实践中有不同观点。但如果你能证明你对该房产的增值有贡献,比如共同还贷、共同装修等,有一定概率争取到部分增值收益。具体细节建议约个时间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