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周海东吃饭的地方，是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。
进了包间，周海东已经到了。
五十出头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笑容和善，一身休闲西装，看起来是个好打交道的人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赵明轩。
我进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，没有意外。
许文彬的提醒没有多余。
赵明轩的表情也很平静，不像在行业交流会上被我拆穿时那副狼狈样。
换了个靠山，人的底气就不一样了。
"陆总，坐。"周海东招呼我。
我坐下来。
"明轩你认识，就不用介绍了。"周海东笑着说。
"认识。"
赵明轩端着茶杯，看着我。
"老同事了。"他说。
我没搭话。
菜上了，周海东先聊了些行业里的事，不痛不痒。
等吃到一半的时候，他切入了正题。
"陆总，城南一期做得很好，我是真心佩服。但你也知道，一期和二期不是一回事。一期是旧住宅区，情况相对简单。二期涉及商业用地和部分工业用地的转性，复杂度高很多。"
"我清楚。"
"盛达在商业地产这块有十几年的经验，做过的项目超过三十个。二期如果我们合作，你负责规划和居民对接，我负责商业开发和资金，怎么样？"
"合作的具体条件呢？"
"股权你拿三成，我拿七成。"
"三七开？"
"陆总，你的方案和口碑值三成。但资金、团队、施工能力，这些盛达全有。三七开不算亏待你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周总，城南的事，从方案到调研到中标到推进，每一步都是我做的。一期的口碑摆在那里，区里对我的信任也在。二期如果我要合作方，我会找对项目有帮助的人，而不是找来给我添堵的人。"
我看了赵明轩一眼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周海东的笑容没有变，但他放下了筷子。
"陆总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"
"意思很明确。赵明轩在宁远期间做的事，行业里都知道。偷别人的方案署自己的名字，举报竞争对手窃取商业机密，派人去住户家里造谣抹黑。这样的人在你公司里做投资副总，你觉得我能放心跟你合作吗？"
赵明轩猛地站起来。
"陆言舟，你别太过分！"
"过分？赵明轩，万城锦苑策划方案第十六页编制人签名栏写的谁？城南住户拒签那段时间你派去十二栋的孙浩是谁的人？你拿三百万去收买林正阳的事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调出来？"
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周海东的表情也变了。他看了赵明轩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我看得懂的东西。
不是信任，是疑虑。
"周总，"我站起来，"谢谢你的饭。合作的事，我不考虑了。"
我走出包间的时候，听到了身后赵明轩的声音。
"周叔，他说的都是诬陷……"
再后面的话，我没听到了。
门关上了。
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顾清宁。
一条消息。
"周海东请你吃饭了？"
她连这个都知道。
"嗯。"
"赵明轩也在？"
"在。"
"他说了什么？"
"没来得及说什么，被我堵回去了。"
她发来一个"嗯"。
过了几秒钟，又来了一条。
"陆言舟，如果城南二期需要合作方的话，宁远可以谈。"
我看着这条消息。
五年前，我帮她从零开始做起来的公司，现在要跟我谈合作了。
世事真的很奇怪。
"再说。"我回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