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选结果出来的那天，我正在工地上看进度。
老冯打来电话。
"小陆，恭喜。一等奖。"
"什么？"
"'年度城市更新优秀案例'评选，城南旧改项目，一等奖。评委全票通过。"
我站在脚手架下面，手机差点没拿稳。
"颁奖典礼在下周六，市里的分管领导会出席，省里也有人来。你准备一下。"
一等奖。
全票通过。
这是我离开宁远之后，第一次被正式认可。
不是圈子里的私下议论，不是朋友之间的口头夸赞，是白纸黑字的、官方的、全行业的认可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，我的手机在一天之内收到了两百多条消息。
沈嘉铭发来四个字："实至名归。"
周伯年打了个电话："言舟，你爸妈在天上看着呢。"
许文彬买了两瓶酒回来。
小雅哭了一鼻子。
还有一条消息，来自一个我没想到的人。
顾清宁。
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
"恭喜。"
一个字。
跟五年前她在地下室里对我说"做得好"时一样的简洁。
但那个时候，她说的是别人的项目。
这一次，是我自己的。
颁奖典礼在市里最大的会展中心。
到场的人超过五百。
我穿了一身新买的深色西装，小雅帮我挑的。
"陆哥，你今天得体面点，全行业的人都看着你呢。"
上台领奖的时候，我看到台下的人群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老冯在前排，笑眯眯地鼓掌。
郑副主任坐在嘉宾席，冲我点了下头。
丁专家竖了个大拇指。
城南的老何带了四五个住户代表来了，坐在最后一排，老张也在，怀里抱着那只橘猫。
然后，我在第三排看到了顾清宁。
她一个人坐着，旁边的位置空着。
以前那个位置应该是赵明轩的。
我拿着奖杯站在台上，主持人让我说几句话。
"谢谢评委的认可。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，是我的团队、我的合作伙伴、还有城南一万四千多位居民共同的。"
"两年前我开始做城南这个方案的时候，没有公司、没有团队、没有资金。有人说我不自量力，有人说我异想天开，也有人说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"
台下有几声笑。
"但我一直相信一件事：用心做的东西，时间会给出答案。"
我说完，鞠了一躬。
掌声很大。
走下台的时候，经过第三排。
顾清宁站起来了。
她挡在了我的过道上。
全场的掌声还在继续，但我感觉周围忽然安静了。
"恭喜。"她说。
跟短信里一样，就一个字。
但她的眼睛跟短信不一样。
她看着我的方式，五年来我从没见过。
"谢谢。"
"陆言舟，我有话跟你说。"
"这里不方便。"
"那找个时间。"
"好。"
我走过去了。
身后的掌声渐渐小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