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业交流会之后，赵明轩在这个圈子里基本上已经抬不起头了。
"万城锦苑署名事件"被传得沸沸扬扬，从行业论坛到微信群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。
有人翻出了他过去半年在宁远主导的其他几个项目，一查，套路如出一辙，方案的核心内容全是别人做的，他只负责换个封面署上自己的名字。
这不是我传出去的。
是行业里的人自己挖出来的。
赵明轩的人设，一夜之间塌了。
但他没有认输。
三天后，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林正阳。就是沈嘉铭帮我联系的那家乙级资质规划院的负责人。
"陆总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。赵明轩的人今天来找过我，说宁远愿意出三百万委托费，让我们跟你终止合作。"
"你怎么回的？"
"我让他滚了。"
"谢谢。"
"不过我得提醒你，他能找到我这里，说明他在摸你的合作链条。你其他的合作方也注意一下。"
我挂了电话，把这件事告诉了沈嘉铭。
沈嘉铭沉默了几秒钟。
"这个赵明轩，是真不怕死。"
"他是狗急跳墙。"
"顾清宁知道这件事吗？"
"不清楚。"
"你觉得她知不知道？"
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。
以前在宁远的时候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，她只管拍板。现在赵明轩干的那些事，她到底是授意还是默许还是不知情，我真的说不准。
"不管她知不知道，城南的项目不能受影响。"我说。
"同意。我今天跟林正阳再确认一下，把合作协议加固。另外，我建议你尽快把第一期的施工招标落实了。进度跑起来之后，他们想搅和也搅和不动了。"
沈嘉铭是个聪明人。
跟聪明人合作，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解释太多。
施工招标的过程中，又出了幺蛾子。
城南东片区的施工队原本已经谈好了，是许文彬之前合作过的一个老团队，经验丰富，价格合理。
合同签字的前一天晚上，对方打来电话说不做了。
"陆总，不好意思，我们最近接了别的活，时间排不开了。"
许文彬去打听了一下，回来说对方接的"别的活"，是宁远置业的一个项目。
赵明轩又出手了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再等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打给顾清宁。
她接了。
"顾清宁，你的人又在搅和我的项目。"
"什么事？"
"城南第一期的施工队被你们截了。"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"这件事我不知道。"
"你不知道，还是不想知道？"
"陆言舟，你以为我天天盯着你的项目？"
"那赵明轩派人去城南给住户散布谣言的事，你知不知道？赵明轩拿三百万收买我合作方的事，你知不知道？"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"我会查。"
"顾清宁，你每次都说'我会查''我会处理'。但赵明轩到现在还在你公司里当他的投资总监，每天还在用我做的方案邀功。你是真的管不了他，还是不想管？"
"你在质疑我的管理能力？"
"我在质疑你的立场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"陆言舟，你跟我说句实话。"
"你说。"
"你做城南这个项目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想做事，有几分是想跟我证明什么？"
这个问题，让我愣了一下。
几分是真心做事，几分是想证明什么。
"一开始，可能各占一半。"我说了实话。
"现在呢？"
"现在，十成十想做事。因为城南那些人信了我，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"
她没说话。
过了十几秒钟，她说了一句话。
"施工队的事，我帮你解决。"
"不用。"
"陆言舟。"
"我说不用就是不用。我不需要你帮忙，我需要你的人别再挡路。"
"好。从今天开始，宁远不会再介入城南项目的任何环节。包括赵明轩。"
"你说的算数？"
"算数。"
她挂了电话。
当天下午，许文彬告诉我，那支施工队又打电话回来了，说时间重新排了排，可以做。
我让许文彬拒了。
"被人拿捏过一次的团队，不能用。"
许文彬花了两天时间，找了另一支施工队。
报价高了百分之八，但人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