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项目正式启动了。
第一期工程是东片区四十二栋老楼的拆迁改造。
我带着团队进驻了社区，在街道办隔壁借了两间办公室，开始挨家挨户走访。
前两周很顺利。
老何帮了大忙，他在这片住了三十年，每一栋楼的住户他都认识。有他带着，很多门一敲就开了。
到第三周的时候，问题来了。
十二栋那一整栋楼的住户集体拒绝签约。
不是嫌补偿少，而是有人跟他们说，筑远是个刚注册的小公司，没有实力，项目做到一半跑路了怎么办。
老何去打听了一下，说是有个"外面来的年轻人"在十二栋挨家挨户地跑，跟住户说了一大堆"小公司不靠谱"的话。
那个年轻人的描述，跟赵明轩手下的一个叫孙浩的员工，完全吻合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文彬。
"赵明轩的人在下面搅和。"
"怎么处理？"
"你去查一下，孙浩还去了哪几栋。"
许文彬查了两天，结果让我有些意外。
孙浩不只去了十二栋，东片区四十二栋老楼里，他走了十五栋。
每栋都是同样的说辞：筑远不靠谱，签了约也没保障。
赵明轩这是在拖我的进度。
如果居民大面积拒签，项目第一期就会延迟。延迟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，区里有权重新评估合作方。
这一招，够阴。
我没有去找赵明轩理论。
我做了一件事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在十二栋楼下摆了一张桌子，带了我那本三百多页的手写笔记本、城南项目的全套合同和担保文件，还有沈嘉铭的投资承诺书。
然后我让老何把十二栋的住户都叫下来。
"大家好，我是陆言舟，筑远城建的负责人。"
"听说有人跟各位说，我们公司不靠谱。今天我把所有文件都带来了，大家有什么问题当面问。"
住户们围过来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第一个开口。
"陆总是吧？你们公司注册才多久？团队才几个人？拆我们的楼容易，建新楼呢？资金够吗？"
我把合同翻到担保条款那一页，指给他看。
"这是区政府监管账户的担保协议，所有拆迁补偿金都打入监管账户，区政府和银行双重监管，我们碰不了一分钱。"
又翻到另一页。
"这是沈嘉铭先生的投资承诺函，两个亿的启动资金已经到位。沈先生大家可能听过，鹿鸣广场、江滨花园，都是他投的。"
大叔看了看文件，又看了看我。
"那个来跟我们说你不靠谱的年轻人，到底什么来头？"
"宁远置业的员工。"我说，"宁远也参加了城南项目的竞标，没选上。他们的人来找各位说这些话，是什么目的，各位可以自己判断。"
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。
那个大叔骂了一声。
"输了就输了，还在背后使绊子，什么人品。"
王阿姨拄着拐杖从楼道里出来了。
"小陆，我认识你。你来过我家好几次，帮我修过窗户上的纱窗。你说给我找个离卫生站近的安置点，这个事还算数吧？"
"算数。"
"那我第一个签。"
她接过笔，在签约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十二栋的住户，当天下午签了三分之二。
第二天，剩下的也签了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，被孙浩"搅和"过的其他楼栋的住户也主动来找我了。
"陆总，你到我们楼下来坐坐呗，我们也有问题想当面问。"
一个星期之内，四十二栋楼的签约率，从百分之四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八十六。
赵明轩的那招"背后使绊子"，被我用最笨的办法，一栋楼一栋楼地打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