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我接到了赵明轩的电话。

    不是道歉。

    "陆言舟,你别得寸进尺。"

   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狠劲。

    "举报是我打的,要撤我可以撤。但你要我当面道歉?做梦。"

    "那就不撤。"

    "你以为你拿着那几张截图就能怎么样?那些方案在宁远的服务器上,知识产权是宁远的。你离职前有没有签过竞业协议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
    他说对了一半。

    我确实签过一份竞业协议,但那份协议的限制范围写得很笼统,只提到"同类业务",没有具体到项目类型。而且,协议约定的竞业补偿金,宁远从来没付给过我。

    没付补偿金的竞业协议,等于废纸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道这个。

    "赵明轩,你的底牌我清楚,我的底牌你不清楚。你确定要继续?"

    "你在威胁我?"

    "我在提醒你。那份万城锦苑的策划方案,你署名'赵明轩主导',但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内容是我做的。你拿着我的东西邀功,这事如果传出去,你觉得行业里的人会怎么看你?"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    "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"我说,"举报撤了,截图的事我可以不往外说。但如果你不撤,那我就把那份方案的所有版本记录、修改时间线、原始文件全部公开。你猜,到时候丢脸的是我还是你?"

    他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区里通知我,宁远的举报函已经正式撤回。

    附了一份说明,大意是"经核实,相关指控缺乏依据,宁远方面对此造成的误会深表歉意"。

    道歉没有当面说。

    但白纸黑字,够了。

    小雅看到那份撤回函的时候,兴奋得拍桌子。

    "陆哥,他怂了!赵明轩怂了!"

    "别高兴太早。"

    "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举报撤了,竞标照常,资金也到位了。"

    "越是这种时候,越容易出事。"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,许文彬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"陆总,出事了。鼎盛规划院的马总打电话来,说他们院里接到了一些压力,可能没法继续跟我们合作了。"

    "什么压力?"

    "他没明说,但我猜是宁远那边的人找了他。鼎盛跟宁远之前合作过几个项目,关系不浅。"

    资质的问题,又被卡住了。

    我放下电话,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赵明轩的举报撤了,但他的手没停。

    这一招更狠,不跟我正面冲突,而是掐断我的合作资源。

    没有资质,我就没法参加竞标。

    这个行业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宁远在本市深耕了这么多年,人脉比我广得多。他要是挨个打招呼,让所有有资质的规划院都不跟我合作,我就真的被锁死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沈嘉铭。

    "陆总,资质的事我听说了。你别急,我这边有渠道。省城有一家规划院,乙级资质,跟宁远没有任何业务往来。负责人叫林正阳,跟我有交情。"

    "乙级?"

    "嗯。乙级。比丙级高一个等级。"

    丙级借不到,直接拿了个乙级。

    "沈总,我欠您一个人情。"

    "不用。你把项目做好,比什么人情都值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