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沈嘉铭的资金承诺，事情推进得很快。
接下来两周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跟鼎盛规划院的马总签了正式的合作协议，借用他的丙级资质参与竞标。
第二，许文彬从他以前的团队里拉来了四个人，一个造价师，一个结构工程师，两个有经验的项目助理。加上我和小雅，团队凑了七个人。
第三，我把城南片区又走了一遍，更新了最后一批数据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直到那天早上，我打开手机，看到了一条朋友圈。
赵明轩发的。
配图是一张合影。他和顾清宁站在一起，背景是一家高端餐厅。顾清宁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跟在办公室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配文：感谢顾总百忙之中抽空，新项目的未来可期。
底下一堆点赞和评论。
有人说"郎才女貌"。
有人说"赵总好福气"。
赵明轩一条也没删，还一一回复了谢谢。
小雅也看到了，跑过来给我看她的手机。
"陆哥，你看这个……"
"看到了。"
"你不生气？"
"生什么气？"
"他在暗示他跟顾总的关系。你在宁远干了五年，顾总连请你吃顿饭都没有过。他来了不到一年，又是合影又是吃饭的。"
"她请谁吃饭，跟我没关系了。"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继续看文件。
小雅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但她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五年了，顾清宁从没请我吃过一顿饭。
我陪她在地下室吃馒头的时候不算，那是创业。
公司上了正轨之后，每年的年会、庆功宴、客户宴请，她都带着别人去。
我永远是那个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最后的人。
我使劲把这些念头按下去。
不想了。
下午三点，我接到了郑副主任办公室的电话。
不是郑副主任本人，是他的秘书。
"陆总，有个情况跟您通报一下。区里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，说筑远城建公司的法人陆言舟，涉嫌窃取原单位的商业机密用于城南旧改项目竞标。举报方是宁远置业。"
我的手停了。
"什么时候收到的？"
"今天上午。"
"举报材料里具体说了什么？"
"说您在宁远任职期间接触了大量内部项目资料，离职后将相关信息用于个人公司的竞标方案中。附了一些文件对比的截图。"
我知道是谁干的。
赵明轩。
他把我做的东西偷过去用了，现在反过来告我偷了宁远的东西。
贼喊捉贼。
"秘书，请转告郑副主任，这份举报不属实。我的方案所有内容都是独立完成的，与宁远无关。如果需要，我可以提供完整的创作记录和时间线证明。"
"好的，我会转达。郑副主任说，在核实清楚之前，竞标流程暂时不受影响，但希望您尽快提供说明材料。"
挂了电话，我攥了一下拳头。
赵明轩，你真的不怕我翻旧账？
当天晚上，我花了四个小时，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了一份文件。
第一部分，是我那本手写笔记本的扫描件，每一页的日期都有标注。最早的一页是两年零三个月前，那时候我还在宁远上班，用的是我自己的笔记本，不是公司的。
第二部分，是我个人电脑里那份方案的所有修改记录。每一次保存的时间戳都在，从第一版到第四版，跨度一年零四个月。
第三部分，是我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。那些跟城南住户沟通的记录，全是用我私人手机完成的，时间都在下班之后和周末。
第四部分，也是最关键的一部分。
赵明轩那份万城锦苑的策划方案，附件第十六页，编制人签名栏写着陆言舟。
这一页他忘了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