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,只知道姓周,是明堂引见的。这两天在县城招待所。”
李瑞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在谈什么。另外……沈家那个丫头,最近是不是又来找你了?”
提到沈安安,李川泽脸上露出一丝猥琐又得意的笑。
“是,爹。沈安安对苏明镜恨得牙痒痒,又觉得明堂姑妈偏向苏家,心里憋着火呢。她找我,是想……合作,给苏明镜点颜色看看。”
“合作?”李瑞冷笑,“她一个被惯坏了的丫头片子,能有什么高招?不过……给她点希望,让她去前面闹腾闹腾,吸引一下注意力,倒也不错。你盯着点,关键时候,可以‘帮’她一把。记住,别脏了我们自己的手。”
“我明白,爹!”李川泽会意,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。
与此同时,沈家。
沈安安对着镜子,看着镜中自己因为嫉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,狠狠将梳子摔在妆台上。
“苏明镜!你这个贱人!凭什么!凭什么你能住新楼,能上报纸,能让姑妈看重,还能……还能让载烨哥哥念念不忘!”她咬牙切齿,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。
她不甘心!她沈安安才是明堂的亲侄女,才是应该站在明载烨身边,享受众人羡慕目光的那个人!苏明镜一个乡下土丫头,凭什么抢走属于她的一切?
“安安,怎么了?发这么大火?”沈母推门进来,看到女儿的样子,心疼地问道。
“妈!我要苏明镜身败名裂!我要她滚出万隆海岛!”沈安安扑到母亲怀里,哭喊道。
沈母叹了口气,抚摸着女儿的头发,眼神也冷了下来。她何尝不恨苏家?尤其是那个苏明镜,把自己女儿的风头全抢了,还让明堂对安安越来越冷淡。
“那丫头现在有明家护着,不好动。”沈母低声道,“不过……我听说,她最近在跟一个不明不白的南洋商人接触,搞什么新名堂。这或许……是个机会。”
沈安安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“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想办法,让她这个‘新名堂’,变成她的催命符!”沈母压低声音,“你去找李川泽,那小子对苏明镜也没安好心。你们合计合计,看看怎么能给那丫头的‘好事’,添点堵,加点料。最好能让她在明家,在那个南洋商人面前,都丢尽脸面,彻底失宠!”
沈安安擦干眼泪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对,找李川泽!那个蠢货,虽然让人恶心,但对付苏明镜,他肯定乐意!
一场由嫉恨和贪婪催生的阴谋联盟,就此形成。
沈安安的偏执与愚蠢,李川泽的阴毒与下作,在李瑞的暗中默许和沈母的推波助澜下,即将给看似一帆风顺的苏明镜和“苏隆水产”,带来新的、意想不到的风波。
而此时的苏明镜,还沉浸在对“机械海渔”蓝图的兴奋与筹划中,对即将到来的暗箭,尚无所觉。
夜色渐深,海风更凉。
苏家新楼的书房里,灯一直亮到很晚。
窗外,是万家灯火渐熄的渔村,和不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沉默涌动、蕴藏着无尽秘密与财富的浩瀚大海。
楼下的喧嚣已然散尽,属于新家的第一夜,安宁而温馨。
但苏明镜知道,真正的挑战和波澜,或许,才刚刚开始。
苏家新楼的书房里,煤油灯被一盏新买的、光线更明亮的台灯取代。
柔和的灯光洒在书桌上,照亮了周文瀚派人送来的那叠厚厚的资料。
资料大多是英文和繁体中文混杂,配着些复杂的技术图纸和照片。
上面那些“声呐探鱼仪”、“渔用雷达”、“自动绞纲机”等词汇,对苏明镜来说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。她借助字典,结合图片,努力理解着这些设备的原理、参数和大概的运作方式。
越看,她心中那份跃跃欲试的感觉就越强烈。
如果真能将这些东西装在“海燕号”上,那会是什么景象?不必再完全依赖赵师傅的经验和肉眼去判断鱼群,可以在更远的距离、更恶劣的天气下“看到”水下的情况;
起网不再需要四五个人拼命摇动绞车,可以节省大量人力,降低风险;甚至,可以尝试去探索那些传统渔船不敢轻易涉足的更深海域……
这不仅仅意味着更高的捕鱼效率和更丰厚的回报,更意味着对海洋认知和利用方式的一次革命性升级。
对苏家,对“苏隆水产”,乃至对整个万隆海岛的渔业,都可能是一次质的飞跃。
当然,资料后面附带的初步报价单,也像一盆冷水,让她迅速冷静下来。
单是一台基础型号的进口探鱼仪,价格就足够再买两三条“海燕号”这样的船。再加上雷达、自动设备,以及后续的安装、调试、维护、人员培训费用……
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明家会支持这样巨大且前景不明朗的投资吗?即使支持,又会提出怎样苛刻的条件?苏家刚刚积累的这点家底,在这种级别的投入面前,简直微不足道。
但苏明镜没有轻易退缩。她拿出纸笔,开始按照周文瀚提供的几种合作模式,草拟分析方案。
要么合资。苏家与周文瀚,可能再加上明家,共同出资成立新的实体,专门运营“机械海渔”试点。
优点是可以绑定利益,风险共担。缺点是苏家出资能力弱,股权被稀释,话语权小。
第二,技术入股。周文瀚以设备和技术入股“苏隆水产”,占取一定比例的干股或利润分成。优点是苏家前期资金压力小。缺点是让渡了部分核心利益,且设备维护、更新受制于人。
最后一种方案,就是试点合作。
由周文瀚提供设备,苏家提供船只、人员和场地进行试点,收益按约定比例分成,设备产权可能仍归周文瀚。这种方式最灵活,但合作关系也最松散,一旦试点成功,周文瀚随时可以另寻合作伙伴,或者提高要价。
每一种方案都有利有弊。苏明镜更倾向于一种混合模式,那就是争取明家以资金和码头资源入股,周文瀚以核心设备和技术支持入股,苏家则以“海燕号”、熟练船员、本地运营和对渔场的了解作为资本入股,共同成立一个项目组。
这样既能分摊风险,又能确保苏家在新项目中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学习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