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被这些话拱得面色涨红。

    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嫌恶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把手伸进水池,捞出一块巴掌大的荧光珊瑚,举到孩子们面前。

    “来,阿姨帮你们捞,每个人都有!”

    孩子们爆发出尖叫和欢呼,哗啦啦全涌了过去。

    苏晨一笑,故意跟沈知意贴的更近:“还是小煜妈妈会带孩子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偏头看着他,羞涩的嗔笑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欢喜雀跃。

    只有我抱着儿子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水池里,那些被捞出来又扔回去的珊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。

    变成惨白惨白的一团,软塌塌地沉到池底。

    儿子的小手拽了拽我。

    “爸爸,珊瑚怎么变白了?”

    苏晨得意的扬起声音。

    “变白了也不怕,我让我妈的水产公司再送一批过来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回过头,冷冷地丢给我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要站就站远点,别杵在那儿碍眼。”

    我把儿子的脸按在自己身上,不让他看见水池里那些已经死透了的珊瑚。

    从水池边缘开始,白化的面积正在向外扩散,像瘟疫一样爬过整片水域。

    我看了眼墙上的钟。

    三十秒。

    还有三十秒。

    我脑海里翻涌着前世的画面。

    上辈子,我认出这是朱砂荧光珊瑚,市场估值一千两百万。

    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拦他们,扯着嗓子喊这是濒危物种。

    苏晨却轻佻地说我危言耸听,沈知意一把推开我,骂我神经病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,我掏出手机叫了保安。

    负责人赶到的时候,脸色极其难看地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在场的家长得知珊瑚价值后心有余悸,不由得责怪苏晨。

    幼儿园得知后更是直接开除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苏晨从跨海大桥上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遗书发在家长群里,三千字,字字血泪,说自己被陷害被污蔑。

    葬礼那天,沈知意没去,在家里喝酒。

    语气冷得像是死了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太矫情了,多大点事就要死要活。早知道他心里这么脆弱,当初就不该把小煜交给他带三年。”

    她像是换了一个人,对我无微不至,将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家庭。

    日子愈发幸福,我却在半年后狂掉头发,牙齿出血,器官功能系统性衰竭。

    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,听见病房外沈知意在跟医生说家属自愿放弃治疗。

    我死后,骨灰被她从跨海大桥上撒下去。

    她抱着儿子,亲了亲他的额头,说别怕,马上就能见到苏老师了。

    然后纵身一跃。再睁眼,我回到他们捞珊瑚这天。

    儿子拉着我的衣摆,小声说:“爸爸,你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我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个拿着芭比娃娃的女孩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。

    将娃娃重重的砸在儿子脸上。

    儿子眼皮被刮出一道血痕,愣愣的傻在原地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地推开她。

    苏晨的怒吼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:“你干什么!”

    他把女孩从地上捞起来搂进怀里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有什么冲我来,别欺负我的学生,她才五岁!”

    家长们哗啦啦全围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打小孩,你还是人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个小女孩是留守儿童,你怎么这么恶毒,欺负别人爸妈不在身边是吧!”

    沈知意铁青着脸,冲过来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“陆司言,你丢不丢人?!跟一个五岁小孩动手!”

    儿子哭着去抱她的腿:“妈妈不要骂爸爸,是她先拿玩具砸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