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趣网 > 修真小说 > 影尊 > 第216章 第八重天
    密道很长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两侧的墙壁从湿漉漉的石头变成了干燥的沙土。

    空气中那股霉味也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气息,像是有人在远处烧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吾主,快到了。”幽玄从影中浮出。

    “感觉到了。”

    前方出现一道石门,门上刻着与入口处相同的符文。

    我将手按上去,用力推。门缓缓打开,白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第八重天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荒原。没有云海,没有竹林,没有宫殿,只有黄沙。

    风很大,卷起沙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远处的天边,隐约可见几根石柱,歪歪斜斜地立着,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倒过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第八重天?”幽玄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

    “铁骨呢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先找人。”

    荒原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不见任何人影。

    地上有脚印,不止一个人的,乱糟糟的,朝着不同方向延伸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,仔细看了看,脚印有新有旧,有些已经被风沙填平了,有些还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师姐的脚印?”幽玄问。

    “分不清。但应该来过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最清晰的一串脚印往前走。脚印朝东边延伸,歪歪扭扭的,像是走得很急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座石殿。殿不大,青灰色的石头垒成,屋顶塌了一角,墙上有裂纹。

    殿门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看不清。我走到门口,拔出归玄剑,侧身进去。

    殿内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地上有一滩血迹,已经干了,颜色发黑。血跡旁边有一块碎布,青色的。师姐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师姐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她受伤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有人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腥味很重,不像是刚流的。至少有一天以上。

    “吾主,那边有人。”幽玄指向殿后。

    殿后有一扇小门,半掩着。我推开门,外面是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。光头,赤膊,浑身肌肉虬结。铁骨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我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铁骨天君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师姐不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哪?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她来找本君,问崇烈的事。本君说不知道,她不信。打了一架,打不过,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伤了她?”

    “她伤了我。”铁骨转过身。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剑痕,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,皮肉翻开着,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“师姐的剑?”

    “是。她的剑很快。本君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她为什么出手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不信本君。”

    “不信你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信本君不知道崇烈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?”

    “本君说了。她不信。”

    铁骨走到石殿门口,坐下。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归玄剑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来找本君麻烦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我来找我师姐。”

    “她往北边去了。去第七重天。”

    “去第七重天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说,崇烈失踪前,去过第七重天。她要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七重天是虚渊的地盘?”

    “是。虚渊那个老东西,比本君还不爱说话。你师姐去了,怕是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我转身要走。铁骨叫住了我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事?”

    “崇烈的事,本君确实不知道。但本君知道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有人在天庭搅浑水。想把水搅浑了,好摸鱼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那个人,比本君强。比虚渊强。比幽篁夫人强。”

    “比天尊呢?”

    铁骨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本君没见过天尊出手。”

    我离开石殿,往北边走。荒原渐渐变成了戈壁,戈壁又变成了山地。山不高,但很陡。山路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枯草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到了第七重天的入口。

    一道石门,门上刻着符文。与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。我将手按上去,推。门开了。

    第七重天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雾。很浓,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地上长满了枯草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棉絮上。

    “吾主,师姐在这里吗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她的脚印到这里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我蹲下身,查看地上的痕迹。草被踩倒了一片,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。地上还有几滴血迹,已经干了。

    “师姐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“伤得不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血不多。而且,她还能走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身,顺着血迹往前走。雾气越来越浓,视线越来越差。我运起元气,将雾气逼退了一些。前方出现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白衣,长发,靠在石壁上。

    师姐。

    “师姐!”我快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谁告诉你我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铁骨。”

    “他让你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我自己来的。”

    师姐撑起身子,站直。她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,衣服被划破了,露出里面的皮肉。伤口不深,但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“谁伤的你?”

    “虚渊。”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伤你?”

    “他不让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去哪?”

    “第九重天。”

    “去第九重天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找崇烈。他可能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失踪前,最后见到的人,是虚渊。虚渊说不知道,但我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证据?”

    师姐从袖中取出一块碎布。黑色的,上面绣着一个“崇”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崇烈的衣袍。我在虚渊的殿里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碎布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布料很细腻,不是寻常人能穿得起的。上面的“崇”字是用金线绣的,做工精致。

    “虚渊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他说,崇烈没去过他那里。这块布,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不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要去第九重天?”

    “是。崇烈如果在天庭,最可能被关在第九重天。那里是天尊的地盘,没人敢去查。”

    “师姐,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去,谁去?”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过第九重天。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所以更不能让你去。”

    师姐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布谷,你拦不住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是我和崇烈之间的事。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崇烈是鬼王的朋友。鬼王是我朋友。所以有关。”

    师姐没有再说话。她转过身,朝雾气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我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师姐,你不让我去,我就不去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雾气越来越浓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门上刻着符文,与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样。门楣上刻着三个字:第九重。

    师姐走到门前,将手按上去。月华从她掌心涌出,融入石门。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金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师姐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等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我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跨过石门。金光将她吞没。

    门缓缓合拢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外,握着归玄剑,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吾主,师姐会找到崇烈吗?”幽玄从影中浮出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继续找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找到了,她已经死了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找杀他的人。”

    幽玄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金光从门缝中渗出来,照在我的脸上,很冷。

    远处,雾气中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我转过身,拔出归玄剑。

    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。灰袍,白发,面容枯槁。

    虚渊。

    “你师姐进去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跟进去?”

    “她不让我跟。”

    “你听她的?”

    “听。”

    虚渊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师姐,是本君见过最倔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她去了第九重天,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让她去?”

    “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虚渊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姐弟俩,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走进雾中。

    脚步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