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过来。"
他走过来,站在床边。
我抓住他的一只手,按在肚子上。
肚子里的孩子恰好在踢腿。
陆长风的手指猛地一缩。
然后僵住了。
透过皮肤和肌肉,那个小东西踢了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节奏不均匀,力气很足,搅得肚皮一鼓一鼓的。
陆长风整个人蹲了下去,额头贴在我的肚子侧面,一动不动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我没有说"孩子是你的"之类的话。
在报告出来之前说那种话没有任何意义。
我只说了一句:
"报告出来了,你欠我一个道歉。"
……
第七天。
周四下午三点十一分。
陆长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递给我。
短信内容:
"您好,您委托的亲权鉴定已出具结果。结论:支持被检男方(陆长风)为胎儿的生物学父亲,亲权指数>10000。如需领取报告原件,请携带身份证至本中心前台。"
百分之百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我把手机还给他。
陆长风在沙发上坐了三秒钟,然后双手捂住了脸。
肩膀在抖。
"对不起。"
声音闷在手掌心里,黏糊糊的。
"对不起老婆。我不应该信那个东西。"
我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"道歉我收了。但事情没完。"
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匿名信。
"这封信是谁写的,你给我查清楚。"
陆长风抬起头,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盯着那张纸。
"我有三个方向你可以查。"
我把信拿到光线底下。
"第一,你看这张纸。是从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不是A4打印纸。你去工地附近和这几条街上的小卖部问一问,最近谁买过这种横线笔记本。"
"第二,看笔迹。写字的人是左撇子——你注意看'陆'字的撇画和'长'字的横折,起笔方向是反的,正常右手写字的人不会这样运笔。你想想你认识的人里面谁是左撇子。"
"第三,这封信是塞在你三轮车坐垫底下的。你那天三轮车停在工地门口,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。你去问问看大门的老李,那天下午有没有人出现在你车子旁边。"
陆长风把这三条一字一句听完,眼神从难过变成了锐利。
"我去查。"
……
两天后,陆长风回来了。
门推开那一刻,他脸上挂着两种颜色——铁青和铁灰,交替出现。
"查到了?"我问。
"小卖部老板说,上个星期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来买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。用的是现金,但老板记得她。因为那个女人还顺走了一包纸巾,被他当面戳穿了。"
钱丽红素来手脚不干净。原著里也有过她在超市偷东西被抓的情节。
"看大门的老李说,那天下午三点多,有个女人在工地门口晃了一圈。没进来,在你的三轮车旁边蹲了一下就走了。他没看清脸,但说那个女人身材偏胖,背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包。"
金色链条、黑色皮面、掉漆的拉链头。
我在心里勾掉了第二条线索。
"还有呢?"
陆长风攥着拳头。
"志刚嫂子是左撇子。我从小就知道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