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焓本能地伸手去夺,可那只手已经缩了回去。
她只来得及在手机被拿走之前,凭着一瞬间的本能,按下了通话记录最上面的那个号码。
萧野的手机号。
“萧……”她的声音被打开的车门打断了。
主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,冷风灌进来,夹杂着陌生的、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秦焓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人,一块白色的毛巾就捂上了她的口鼻。
气味刺鼻而浓烈,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可那药力太强了。
她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深渊,眼前的灯光、人影、夜色,全都扭曲、模糊、然后彻底黑暗。
萧野正在秦家别墅门口等她。
他今天下班早,跟秦焓说好了要来接她,可秦焓说她要跟阮清欢和江瑶吃饭,让他先在别墅等。
他到了之后没进去,就靠在车门上,看手机。
夜风吹过来,烟头的橘色火光明灭不定,映着他那头银白色的头发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宝宝。
他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什么打断的声响。
然后是一阵杂音,什么东西碎了,什么东西掉在地上。
再然后,是一个模糊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只喊了一半就被捂住了嘴。
然后电话断了。
忙音嘟嘟地响着,萧野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,通话时长:四秒。
四秒。
焓焓出事了!
他没有犹豫,直接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很少联系的名字。
高远,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,几年前通过裴时认识的,交情不深,但萧野知道这个人能用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高队,是我,萧野。
我女朋友秦焓可能被人绑架了,我需要你帮我调监控,越快越好。”
高远在那头愣了一下,随即迅速反应过来:“萧总你别急,我马上安排。
你把她的车牌号和手机号发给我,我让人定位。”
萧野挂了电话,把秦焓的车牌号和手机号发了过去。
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。
他没有告诉秦建国和林秀琴,两人身体不好,也没有打电话给秦烽或者任何人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,而不是给更多的人增加恐慌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发抖。
又害怕,又愤怒。
他不知道是谁动了秦焓,但他发誓,不管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他一定会让那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。
车子冲入夜色,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大约过了五六分钟,高远来了电话。
“萧总,追踪到了。
那两辆车最后出现在城东的一个废弃仓库区,具体位置我发给你。
我已经派了人过去,但最快的也要十五分钟才能到。”
高远的声音很急,“你不要一个人去,等我们的人一起……”
“把位置发给我。”萧野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不要冲动。”
“位置。”
高远沉默了一秒,最终还是把定位发了过来。
秦焓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。
冰凉的水兜头浇下来,她猛地睁开眼睛,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一块一块地拼凑回来。
后颈的伤口在疼,太阳穴突突地跳,手被绑在身后的椅背上,手腕被粗糙的绳子勒得生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衣服还在,但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又冷又重。
然后她抬起了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,头发散着,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参加什么晚宴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太冷了,冷得像毒蛇的信子,让人后背发凉。
白薇薇。
秦焓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疯癫程度。
“白薇薇。”秦焓的声音有些哑,但很稳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白薇薇笑了。
那笑容很好看,化了全妆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精致得像杂志封面,可嘴角的弧度太用力了,像是被人用线扯上去的,看着就疼。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白薇薇蹲下来,跟秦焓平视,歪着头看着她的脸,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“我在做一件我想了五年的事。”
她伸出手,用指尖点了点秦焓湿漉漉的脸颊,力道不重,但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轻佻。
秦焓偏过头,躲开了她的手指。
白薇薇看着自己被躲开的手,笑了一声。
“秦焓,你凭什么?”
“你一个假千金,你凭什么嫁进萧家?
你凭什么让萧野那么对你?
你是白家养大的,你享受了原本该属于我的一切!
可最终却是我出卖自己的幸福去拯救白家!毁了自己的一生!”
她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大,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。
秦焓冷眼看着她:“当初嫁给宋明远,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
白薇薇听此,情绪失控:“我还不是被逼的!要不是为了拯救白家,我怎么会嫁给一个残废!
可你呢?你抢了我的位置,过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,现在还要风风光光地嫁给萧野!
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
她猛地站起来,扯开自己领口的扣子。
秦焓看到她的锁骨下方、肩膀上面,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,有新有旧,像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。
“宋明远是个疯子。”白薇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他在外面受了气,回来就打我。
用拳头,用皮带,用烟头。
我以为嫁进宋家就翻身了,可他是个人渣,是个废物,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。
宋家一年不如一年,他除了打我就什么都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