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野要结婚的消息，像一阵风一样在京市的圈子里刮了一圈，还没来得及落地，另一阵更大的风就刮过来了。
起因是江东阳。
那天萧野打电话通知他的时候，江东阳嘴上说知道了，挂了电话之后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。
糖糖趴在他膝盖上画画，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，举起来给他看：“爸爸，好看吗？”
江东阳低头看了一眼，敷衍地嗯了一声，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。
他在想江瑶。
萧野要结婚了。
那个失忆了五年、连自己过去都忘了的萧野，居然赶在他前面办了婚礼。
江东阳把糖糖抱到一边，起身去了书房，关上门，拨通了裴时的电话。
裴时接得很快。
“萧野跟你说了？”江东阳开门见山。
“说了。”裴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江东阳跟他认识这么多年，听得出他语气底下压着的那一丝紧迫感。
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阮清欢求婚？”江东阳问。
裴时没有直接回答，反问道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江瑶求婚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裴时低声笑了一下：“找个日子，一起？”
江东阳嗯了一声，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和萧野，我们三个同一天结婚，谁也不赶超谁。”
裴时愣了一下：“一起？”
“一起。”江东阳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反正都要办，赶在同一天，省事。”
裴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“行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话里达成了共识，完全没有想过要问问萧野的意见。
在他们看来，萧野想赶他们前头结婚，门都没有。
裴时挂了江东阳的电话，转头就给萧野打了过去。
萧野正在萧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翻看婚庆公司送来的策划方案，桌上摊了一堆样板，有喜帖的样式、喜糖的包装、花艺的配色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会议桌。
他看得认真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审一份几十亿的并购案。
电话响了，萧野接起来，裴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：“婚礼定在哪天？”
萧野翻了一页方案，语气平淡：“下个月十八号，日子我已经找人看过了。”
“那行，我们跟你一起。”裴时说。
萧野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抬起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和江东阳也结婚。”裴时重复了一遍，语气理所当然，“下个月十八号一起，我们三个一起办。”
萧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把手中的方案放下，靠回椅背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弧度不大，但带着一种“你认真的吗”的玩味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没听错，我和江东阳商量好了，三个人一起办。
选京市最大的礼堂，一家占一块地方，谁也不耽误谁。”
萧野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一起办也好，省得三家轮着来。
“行。”萧野说：“那就一起办。”
挂了电话，萧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发了片刻的呆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秋天的京市有一种干燥而明亮的通透感，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。
他的嘴角微微弯着，眼底有一种藏不住的、松弛的愉悦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秦焓发了条消息。
【江东阳和裴时也要结婚了，想跟我们同一天办。】
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，秦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。
“真的。”萧野听着她的声音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，“江东阳刚才跟裴时商量的，裴时刚给我打完电话，说要一起办，三家同一个场地。”
秦焓在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“太好了！清欢和瑶瑶知道吗？”
“应该还不知道，裴时和江东阳大概还没来得及跟她们说。”
“那我去跟她们说！”秦焓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，“我们三个人同一天结婚，天哪，这也太好了吧，我要跟她们约时间见面商量细节。”
秦焓挂了电话，第一时间跑去姐妹群发了一条消息：【我有个重磅消息要宣布。】
阮清欢秒回：【什么什么？】
江瑶也跟了一个问号。
秦焓故意卖了个关子，等了几秒才打字：【萧野跟我说，江东阳和裴时要跟我们在同一天办婚礼，三家一起，也就是说，我们要在同一天结婚了。】
群聊安静了大概五秒钟。
然后阮清欢的消息炸了出来：【裴时没跟我说啊！！！这个人是想给我惊喜吗？】
紧接着江瑶的消息也到了：【江东阳也没跟我说。他该不会是想瞒着我偷偷安排吧？】
秦焓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：【管他呢，反正我们要在同一天结婚了！
这也太好了吧，我本来还想着你们俩当我的伴娘呢，这下好了，三个新娘站一排。】
阮清欢发了一串感叹号，然后说：【我们得见面商量！婚纱、妆容、捧花，还有场地的布置，三家挤在一起可不能乱，得统一风格。】
江瑶跟着说：【对对对，还有流程，谁先出场谁后出场，这些都得定好了，不然到时候乱成一锅粥。】
宋星辞：【所以，我结婚是结早了吗？能和你们一起再结一次吗？】
众人：……
姐妹们达成了共识，明天下午在秦焓公司碰头，当面聊。
秦焓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起头，发现秦烽正站在办公室门口，倚着门框看着她，表情似笑非笑。
“聊完了？”他问。
秦焓点了点头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秦烽走进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：“江东阳和裴时要跟你们同一天办？”
秦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烫得她嘶了一声，但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少：“嗯，萧野说的。”
“行，”秦烽端起自己那杯咖啡，冲她举了举，“恭喜，准新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