梼杌咯咯怪笑,想要刺激谢无妄,却见谢无妄表情淡然,仿佛早已预料。
梼杌脸色一变:“你早就知道了?你徒儿喜欢那个叫云殊的女人?”
谢无妄淡淡道:“本尊猜不透阿云的心思,还能猜不透一手养大的徒儿?”
他神色淡淡的,似乎没有一丝波动。
梼杌有些惊讶:“我还以为你会暴跳如雷,恨不得撕了那小子。看来你,还挺在乎沈惊寒的。”
梼杌眸中暗光一闪,继续挑拨:“五弟,小心点,别最后你的女人跟你徒弟跑了。”
谢无妄懒得听他鬼扯,他想要拽动锁链,让梼杌变回原形。
梼杌却继续说:“谢无妄,你真的以为,只要你掏心掏肺就能打动她?五弟,你错了。女人不是靠感动得到的,而是要靠征服。”
“谢无妄,如今你没了内丹,几乎丧失所有修为。若他们两人想联合背叛你,简直轻而易举。”
“再说了,从一开始人家求助的人就不是你,而是沈惊寒,不是吗?”
谢无妄原本满不在乎的神色,听到最后一句,脸色突然沉了下去。
梼杌见“离间计”奏效,继续乘胜追击:“久病床前无孝子,更何况是一个你从未得到手的女人。”
“她如今对你好,不过是出于一时愧疚。等你彻底成了一个废物,她只会看不起你,嫌弃你。”
“谢无妄,我们来打个赌吧。我赌不用半年,她就会移情别恋。”
谢无妄冷笑一声,绞紧了锁链:“本尊为何要和你打赌?赌赢了又有何意义?梼杌,给本尊变回来!”
他一声低喝,梼杌身上的锁链不断收紧,他在痛苦的哀嚎中,变回了那只巨大的黑豹。
洞府里飘来浓郁的烤鱼香。
原来,是沈惊寒进洞府就开始抢走了云殊手中的活。
“我来。”他硬邦邦地说。
他利落地将整条鱼,去鳞、剖肚、去鳃。
云殊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:“那怎么好意思?我跟你一起。”
两人便开始并肩收拾起来。
白玛怯生生地凑过来,又不敢靠太近,刚才沈惊寒的发怒还是吓到她了。
云殊柔声说:“别害怕,沈师兄人很好。你叫他一声沈哥哥,他会很高兴的。”
白玛不好意思地凑过来,小声喊了句:“沈哥哥。”
沈惊寒微微一愣,看着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些愧疚。
他问自己,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失控,对他那么凶?
真是因为师尊受了冷落?还是……他只是以师尊为借口?
真正受不了云师弟喜欢上旁人的人,从来都不是师尊,而是他?
想到这里,沈惊寒心头一惊。他不敢再想下去,埋头继续处理鱼肉。
云殊看他刀工利落,赞叹道:“沈师兄,你的刀工真好。”
她一直说着俏皮话,努力活跃气氛。
沈惊寒紧绷的心情渐渐松了下来。
他想:师尊说的没错,兴许,真是是他误会。
那小姑娘才十二三岁,应当是是不小心掉进水里,云师弟只是下水救她性命,恰好被他们撞见了。
想到这里,他低声愧疚道:“云师弟,刚刚……真是抱歉。”
云殊笑了笑,当做没听见:“沈师兄,你跟我道什么歉啊?哎呀,这烤鱼都烤糊了。”
云殊发现这条烤鱼有点糊了,沈惊寒见状,平静地翻了一面,撒了把盐开始调味。
洞府里顿时弥漫着浓郁的鲜香。
沈惊寒还觉得不够,打算做上好几种。先做了一份鲜鱼汤,又做了一份麻辣鱼头,甚至还做了份糖醋鱼给白玛吃。
“沈师兄,你的厨艺实在太好了。”云殊由衷地感慨,“你能教教我吗?”
沈惊寒脸颊微红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脸红到了耳根。
洞府外,谢无妄静静看着这一幕,他看着两人并肩忙碌,有说有笑,配合默契。
而自己只能站在远处,什么都插不上手——毕竟,做饭这件事,他压根一窍不通。
梼杌的话在脑海中回响:“五弟,小心点,别最后你的女人跟你徒弟跑了。”
谢无妄嗤之以鼻。
他相信沈惊寒的为人,也相信阿云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。
可是……万一呢?万一他们自然而然地,产生了情愫?
“她从一开始找的人就不是你,而是沈惊寒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狠狠地扎在他心里。
从见面那天起,云殊就是来找沈惊寒求救的,一口一口“沈师兄”,满眼都是崇拜之意。
谢无妄垂下眼,胸口突然有些闷闷的。
可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,他的确好像,没什么资格吃醋。
两人说说笑笑地一个人在烤鱼,一个人在煲汤,配合默契。
怎么看怎么般配。
谢无妄他不想再看两人挨在一起,走了过去。
“阿云,我来帮你打打小手吧。”
云殊连忙拒绝说:“算了,你别又把锅搞炸了。我跟沈师兄两个人就够了,乖啊,你就跟白玛呆一边,等会吃饭就行。”
沈惊寒也温柔地说:“惊冰,这些粗活累活不用你做,我跟云师弟两个人,足够了。”
两人把他晾在一边,你搭把手,我搭手地忙活着,废物其乐融融。
白玛和谢无妄被晾在一旁,白玛悄悄走近他,小声问道:“原来,你也不会做饭呀?”
谢无妄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白玛想了想,又问:“你知道我们这种人叫什么吗?”
谢无妄心不在焉:“叫什么?”
“叫混吃等死的小废物呀!”白玛笑嘻嘻地说。
“废物”两个字,狠狠刺痛了谢无妄。
如果……他的内丹一辈子找不回来呢?
如果,他没法再给阿云提供帮助,他岂不是真成了个废物?
白玛完全没有察觉到谢无妄的异样,反而继续问道:“哎,你有没有觉得,他们两人看起来特别般配呀。嘿嘿嘿。”
这句话再次戳中谢无妄的雷区,他几乎都要快要炸毛。
他不好对十四岁的小姑娘直接发脾气,只能强忍怒火,语气硬邦邦道:“没有,不觉得。”
白玛露出失望的表情,似乎对他的审美产生了质疑。
她觉得沈师兄虽然看起来凶,但其实面冷心热,尤其是还会做饭,简直是过日子的好男人。
云殊姐姐也很温柔,她也很会照顾人,简直和沈哥哥是天生一对。
她见谢无妄居然无法理解她磕的CP,索性脸蛋一扭,冷哼一声不理他了。
谢无妄一个人憋屈了半天,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。
他该怪谁,怪惊寒不该动心?
可惊寒可能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感情,他还年少,对感情之事懵懵懂懂。
怪阿云不该跟惊寒亲近?
可自己算什么人?有什么资格管阿云跟谁交往?
阿云说过,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,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,要求阿云为他守身如玉。
想来想去,自己竟成了个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