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她有个办法,能让沈知意参加不了高考。”
“我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。”
“后来她把举报信的草稿给我看,我才知道她是认真的。”
调查组的人问:“你劝过她吗?”
许嘉树低着头,声音很小。
“劝过。但她不听。她说……她说只要沈知意倒了,保送名额也能空出来,说不定能轮到她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?”
许嘉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说,她嫉妒沈知意,嫉妒得要疯了。”
7.
“凭什么沈知意什么都有。”
“成绩好,长得好,老师喜欢,同学围着转。”
“连保送名额都是她的。”
“她说她不服。”
周婉清被叫去谈话的时候,还在嘴硬。
说许嘉树污蔑她,说两个人分手了他报复她。
直到调查组把她的手机记录调出来。
高考前一个月,她和许嘉树的聊天记录里,有大段大段的语音转文字。
“沈知意必须下去。她不下去,你永远没出头之日。”
“保送名额只有一个,她拿了,我就彻底没戏了。”
“嘉树你帮我一次,就这一次。”
“事成了,我们一起去北京。”
还有她和那两个“证人”的聊天记录。
转账记录。
五百块,备注是“到时候照我说的说就行”。
证据全了。
学校公布调查结果那天,周婉清站在教务处门口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我从走廊经过,她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我没停。
不想听。
前世她站在公告栏前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,我记了两辈子。
周婉清被取消高考成绩,三年内禁止参加任何国家级考试。
那两个做伪证的,记大过,取消当年高考资格。
许嘉树知情不报,成绩降一档录取。
通报出来的那天晚上,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学校的事你看到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妈哭了。
“意意,上辈子……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妈就是觉得,差一点,差一点就又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她不是重生。
她只是一个母亲,在知道真相后,后怕了。
后怕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,她会像上辈子一样,跪在校长办公室门口,失去所有。
我挂了电话,站在A大的操场上。
六月的晚风吹过来,带着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味。
天上的星星很亮。
我抬头看了很久。
上辈子的这一天,我在出租屋里吞了那瓶药。
这辈子的这一天,我站在大学操场上,接到了我妈的电话。
人生有时候就差那么一步。
事情过去之后,我的生活慢慢回到正轨。
七月中旬,A大寄来了正式的录取通知书。
红底金字,沉甸甸的。
我拆开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
不是因为激动。
是因为上辈子,我本来也能收到这样一封通知书。
只不过那一封,永远停在了路上。
方主任给我发了一条微信。
“通知书收到了吧?”
“收到了,谢谢方老师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愣了很久。
是啊。
是我自己救了自己。
8.
前世到死我都在问,为什么是我,周婉清为什么要害我。
这辈子我不问了。
有些人的恶意不需要理由。
她嫉妒你,就是嫉妒你。
你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周婉清后来托人给我带过话,说想当面道歉。
我没回。
不需要。
她的道歉对我没有任何意义。
上辈子我死的时候,她在哪里?
她正拿着录取通知书,和许嘉树一起站在校门口合影,笑得比谁都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