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丞相府。
苍冥准时出现在后院,刚摆好竹椅坐下。
阿宝拎着个小包袱,踢踢踏踏跑过来,将包袱搁苍冥腿上。
“姑父!姑父!”
苍冥以为小丫头又要缠着自己玩,“今儿怎么这么早?”
阿宝双手叉腰,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架势。
“姑父,我有个关于姑姑的大秘密,要不要听?”
苍冥挑眉,三岁的奶娃娃,能有什么大秘密?
“说说看。”
阿宝竖起一根手指,“条件是,你带阿宝进皇宫,找哥哥姐姐们玩。”
苍冥乐了,“行,你先说。要是秘密不值这价,不算数。”
阿宝扑闪着眼睛,“那姑父得先答应。”
“本太子说话算数。”
阿宝凑到苍冥耳边,手拢在嘴边奶声奶气道:
“姑姑已经回宫了,屋里没人。”
苍冥愣住,随即摇头,“不可能,结界还亮着呢。”
他扭头看那道七彩光幕,完好无损,纹丝不动。
阿宝拽住他衣摆往后拖,“跟我来!”
苍冥被三岁小孩牵到屋后,老槐树下有扇窗户,结界断了道口子,窗扇半开。
“爹爹每天从这儿给姑姑送饭,昨日爹爹没看见姑姑,喊了两声没人应。娘亲进去一看,姑姑走了,桌上还压着一封信。”
苍冥站在窗外,脑子转了三圈,愣是没想明白,他抱着阿宝翻窗进去。
屋里果然没人。
阿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“娘亲看完,两盒酸枣糕顺走,一口都没留给阿宝。”
苍冥展开信纸,他熟悉这字迹,小凤凰写字不爱用力,笔锋轻得像羽毛掠过纸面。
信上总共三行字,交代了去向,嘱咐了白骨夫人,连酸枣糕都惦记上了,唯独没有他。
苍冥不知该高兴呢,还是难过。
至少小凤凰回宫了。
阿宝搂着苍冥脖子,“姑父说话算数,带阿宝进宫!”
苍冥低头看这个三岁的小丫头,五官像白骨夫人,偏生眉眼间有凤星河的清雅,两样搁一块......
等长大了,就是个玉面狐狸。
苍冥在桌上刻下一行字:【阿宝被我拐走了,别找。——苍冥】
他撕开空间裂缝,抱着阿宝走进去。
“咱们摆驾回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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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宝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,落地时掉了一只鞋子,苍冥弯腰捡起来,蹲下替她穿好。
“姑父,阴间的路好黑,下次能不能挂个灯笼?”
苍冥说:“那叫空间裂缝,不是胡同。”
阿宝不管,抱着小包袱四处张望,昭阳宫红墙金瓦,比丞相府气派多了。
“渊哥哥在哪?”
“上课。”
“见月姐姐呢?”
“也在上课。”
“太子哥哥呢?”
“还是在上课。”
阿宝嘟嘴,“他们怎么都在上课,那谁陪我玩?”
苍冥拎着她往正殿走,“先拜见你两个姑姑。”
阿宝挺起小胸脯,“娘亲教过!见长辈要福身,双手交叠,膝盖弯弯,眼睛看地。”
苍冥欣慰,这丫头,真机灵。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,皇宫怕是要被她搅得天翻地覆。
正殿门口,德全看见苍冥牵着个三岁的小姑娘,愣住,仔细打量,认出来了。
“哎哟,这不是凤公子的闺女吗,愈发可爱标致了!”
阿宝礼貌道:“公公好!”
德全笑得眼角全是褶子,“好好好,里面请,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在。”
苍冥快步进殿,目光一扫,只看见凤云昭,却不见凤夜璃的身影。
“大姐,小凤凰呢?”
“听到你的声音走了,她如今住东宫。”凤云昭抬头见到阿宝,“你把阿宝拐来了?”
苍冥轻轻推了推小团子,“她主动要来的。”
阿宝规规矩矩走到凤云昭跟前,双手交叠,膝盖微曲,眼睛看地。
“阿宝见过大姑姑。”
福身标准,吐字清楚,起身时习惯性地甩了下袖子,与她娘一样,气派十足。
凤云昭招手让她过来,抱到膝上,小丫头骨架比同龄人小一圈,但眼珠子贼亮,左看右看,把御案上的奏折、笔架、砚台扫了个遍。
“你来皇宫,你娘知道吗?”
阿宝回答:“姑父留了字条。”
凤云昭可以想象,白骨夫人看到字条时的表情,大约要杀到皇宫。
“住哪?”
苍冥没想过这问题,他住月影台,凤夜璃搬去东宫,月影台空了大半。
“跟我住?”
凤云昭白他一眼,“三岁小姑娘跟你一个大男人住,像话吗?”
苍冥挠头,眼前一亮,“让渊儿照顾她!见月去了东宫,渊儿这几天魂不守舍,让这丫头过去闹腾闹腾,他就有事做了。”
凤云昭挑眉看他,“堂堂混沌鬼神,来人间专门当奶娘。不过也好,他带孩子的经验比你丰富。”
阿宝有人照顾,苍冥转身要走,被凤云昭叫住。
“夜璃还不想见你,你过去也是吃闭门羹。有这功夫,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苍冥的脚钉在原地,步子没挪出去。
阿宝从凤云昭膝上滑下来,拽住苍冥裤腿,“姑父,咱们去找哥哥姐姐们。”
苍冥低头,“他们上课呢,你去只会捣乱。”
“我不捣乱,我就看看。”
凤云昭说:“带她去吧,快放学了,正好认认路。”
苍冥牵着阿宝出殿,沿着宫道往学堂走,三岁的腿短,走三步他走一步,苍冥干脆把她扛肩上。
阿宝骑在姑父肩头,视野一下子高了,能看到远处的琉璃瓦顶在日头下闪光。
“姑父,宫里真大!比我家大一百倍!”
“你家是丞相府,当然小。”
“那你家呢?”
苍冥说:“我家在地底下,比这还大。”
阿宝兴奋道:“地底下?有虫子吗?”
“有鬼。”
“鬼长什么样?”
“......跟我和你娘差不多,但没我们好看。”
阿宝咯咯直笑,“那鬼也不可怕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