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婉音趴在窗台上，笑眯眯地观察每个人，目光转了一圈，停在离她最近的修罗王身上。
“小罗子哥哥，你在干什么呀？”
“劈柴。”
刘婉音歪头，“可柴已经堆满了，够烧三个月。”
修罗王，“那就烧四个月。”
刘婉音：“......”
她跳下窗台，跑到修罗王身边蹲下，托着腮问：“小罗子哥哥，你是不是喜欢沈医官呀？”
修罗王没吭声，承认与否认，意义不大。
刘婉音继续道：“沈医官人美心善，谁不喜欢？若她知道你对她的感情，为她付出这么多，会心动吗？”
修罗王依旧不理她，手中的斧头劈得更狠，将柴火当成噬魂煞，碎屑飞溅。
（这孽障，竟敢拿沈清试探我，满足它变态的心理？）
（一个靠寄生存活的邪祟，也配？）
刘婉音在一旁拍手，“小罗子哥哥，力气真大！”
说完转身，露出诡异的笑。
沈清不在昭阳宫，她今日替张院判值岗，从长春宫到景阳宫，挨个给仅剩的几位嫔妃诊脉。
等诊完脉，还要回去吃小年饭。
冬日的阳光洒在朱红宫墙上，映得格外温暖。
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，嘴角微扬，在宫里近十年，从战战兢兢到从容自在，昭阳宫早已成了她第二个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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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年过完，年假。
刘婉音和萧元朗要出宫，回家过年。
萧元朗的行李头天晚上便收好，一口箱子，干净利落，他依次向三位小主子行礼告别。
他先向见月抱拳行礼，“公主，元朗告退。年后回来，给您带些宫外的玩意儿。”
见月点头，黑眸如常，“嗯，保重。”
晏白拍拍萧元朗的肩膀，“在家待几天就赶紧回来，别让我一个人住东宫！”
萧元朗拱手，又转向苍容渊，“殿下，元朗告退。”
苍容渊抛来一物，是块暖玉，刻着镇鬼符。
“你的压岁钱。”
萧元朗将玉坠贴身收好，出了宫，坐上萧家马车离开。
刘婉音磨蹭到午后才动身。
她跑到沈清跟前，“沈医官，你送我出宫好不好？我一个人走害怕。”
沈清正在整理药柜，回头看她，六岁的小姑娘，杏眼水灵灵的，撒娇起来很可爱。
“行吧，我送你到宫门口。”
两人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外走。
刘婉音蹦蹦跳跳，她故意绕路，路过乾安宫。
乾安宫封锁多年，门窗紧闭，远处的禁军站在一里开外，按皇后的命令，不得靠近。
刘婉音倏地拉住沈清，指向乾安宫侧门。
“沈医官你看，那个人，是不是小罗子？”
沈清顺着她手指方向望过去，侧门半掩，一个影子从门内一晃，消失在暗处。
身形确实像小罗子，高大，动作利索。
乾安宫是禁区，小罗子跑这儿来做什么？要是被人撞见，别说打板子，脑袋都保不住。
“婉音，你自己出宫，我去看看。”
刘婉音乖巧点头。
沈清走向侧门，门扇虚掩，铰链锈蚀，她看到那道影子晃如正殿。
沈清不敢声张，追了过去。
殿内昏黑，光从门缝挤进一窄条，空气里是陈年药汁的酸苦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冷。
沈清轻声唤道：“小罗子。”
无人应答。
她迈进去两步，眼睛还没适应黑暗，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她，掌心严严实实捂住她眼睛。
“别看。”
是小罗子的声音，掌心宽厚，温度比常人低。
沈清后背像抵在柱子上，动弹不得，她没有挣扎，当了这么多年医官，知道乾安宫里躺着个废帝，若往里走，定会见到可怖的画面。
“小罗子，你来这做什么？”
手松开了。
沈清睁眼，回头看小罗子，瞬间怔住。
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，可周身萦绕的那圈东西，是阴气？不浓，但真实。
沈清往后退，她没喊没叫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
修罗王说：“我是鬼，阴间的修罗王。”
方才，他一直隐身跟着两人，这是噬魂煞设的局，知道沈清对他的重要性，所以刻意引她来乾安宫，想借机撕开这条裂缝。
修罗王猜到了噬魂煞的恶毒意图，它想让沈清记起前尘往事，看她恐惧、崩溃，甚至憎恨。
修罗王绝不能让此事发生，与其被动，给噬魂煞机会挑拨，不如亲口告诉她。
“你前世，是我的妻子。”
沈清后背一凉，惊得说不出话。
修罗王省去所有细节，言简意赅：“我妻子死后，投入轮回，变成你。”
沈清想起师父的话，说她缘法在山下，在红尘，难道就是眼前这个......
男人？还是太监？
“师父知道吗？”
“是守真子道长帮忙安排的，我找了你很多年，你注定是我的妻子，我就是你的红尘。”
沈清偏过头，想了半天，吐出一句话。
“可你是太监。”
这话听起来奇奇怪怪，他是不是太监，与自己何干？
修罗王低头看她，握住她手腕，往自己腰带探去。
“你是医官，我是不是太监，摸摸便知。”
沈清还没反应过来，指尖就触到一个轮廓。
“！！！！！”
她迅速抽回手，转身就跑，鞋底在青砖上打了个滑，差点没稳住，她撑住门框出去，脑子嗡嗡，出了侧门，沿着宫道跑。
（鬼？修罗王？太监？？男人！！！）
沈清举起刚刚验货的右手，指尖发烫，耳根烧红。
（师父，您说的红尘，到底是行医救人，还是......这种？）
宫道上，有个身影在暗处等着，她看到沈清跑出来，慌慌张张，与平时的沉静判若两人。
刘婉音以为计策得逞，心情大好，步子轻快地出宫过年。
乾安宫，寝殿内。
修罗王目送沈清逃走，转过身，看向床上那具半死之躯，他走过去，居高临下俯视那人。
“周淮琰，这些年你的手脚、尊严、地位，全被收走，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“人间的仇报得差不多了，是时候下地狱，十八层，一层不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