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无选择。
“你们别无选择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铭云阙唇角的那抹笑意偏执又疯狂,眼底蒙着一层病态的赤红,全然是一副破釜沉舟、别无退路的模样。
她的肩头单薄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颈间剑痕狰狞、血色淋漓。
鲜血顺着白皙莹润的脖颈缓缓滑落,浸染雪白的衣料,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温热的血腥气混杂着屋内清冷檀香,诡异纠缠,在凝滞的空气里肆意蔓延。
会客厅里死寂无声,紧绷的对峙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凤清绝收剑的动作干脆利落,清冷寒光敛入剑鞘,可周身凛冽的杀气丝毫未减。
“胁迫我们?”
凤清绝的语调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,“以卑劣禁锢换强行合作,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夏天站在窗边,目光冷冽扫过楼下层层伫立的皇家护卫。
夜色暗沉,护卫队制服上的暗金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无声合围了整栋楼宇。
她摩挲着武器冰凉的纹路,后背肌肉始终紧绷,低声沉声提醒:“外面的护卫队全都启动了机甲。”
补天伫立在原地,银白色的机械眼眸飞快闪烁数据流,全息投影并未关闭,黑洞蠕动的触手在冰冷光幕上无声晃动,荒诞又阴森。
“检测确认中……”
机械声平直冰冷,补天依旧扮演着一个专业的机器人管家,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早已远超管家机器人的功能范围之外。
“广场外围布设有九百二十七枚低阶时空扰乱器,频率绑定星际中心主控终端。强行空间跃迁、空间挪移手段轻微受限,触发防御机制将强制锁定生命体坐标。”
楼顶风口处,晚风穿堂而过。
宋卓然透过狙击瞄准镜,清晰锁定华夏馆外的每一处动静,指尖抵在扳机上,沉稳有力。
耳机里清晰的传来屋里所有的对话,他的眸光清冷,嗓音压得极低,透过通讯器传入到盛河清的耳中。
“盛队,制高点火力就绪,可防控三分钟。但外围的时空磁场紊乱,一旦开战,我们无法百分百无损撤离。”
伊利亚斯的声音紧随其后,冷静克制:“护卫队后方人员站姿有异,怀疑暗藏能量压制炮。”
所有人都在戒备,所有人都严阵以待。
唯有主位上的盛河清,依旧沉静得近乎漠然。
她缓缓抬眸,漆黑眼眸幽深如寒潭,没有愤怒,没有恼怒,只有一片看透所有算计的清冷平静。
视线落在铭云阙流血的肩头,那抹刺目的猩红未曾让她眼眸有半分波动。
“所以,这就是星际合作的诚意?”
盛河清语气平淡,陈述而非质问,“先隐瞒血腥献祭,再暗中监视窥探,最后布设死局,锁死我们所有退路。用胁迫代替协商,用禁锢换取并肩。”
她微微倾身,手指交叠抵在桌沿,清冷发目光直直穿透铭云阙故作疯狂的伪装,直抵她发心底深处:“你不是在求助。”
“你们,是在绑架。”
铭云阙肩头微颤,溢出的鲜血顺着锁骨缓缓流淌,寒凉刺痛混着皮肉伤口的灼痛感,让她意识愈发清醒。
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疯狂偏执,在盛河清通透冰冷的目光下,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她眼底闪过一丝狼狈,却依旧咬牙不肯退让,沙哑出声:“是又如何?”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她抬眼,睫毛沾染细碎血珠,惨白面容配上刺目的血色,透着破碎又偏执的悲凉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用这种卑劣手段困住你们?你以为我不清楚,这样只会让你们更加厌恶星际?”
“可我别无选择。”
铭云阙的声音陡然压低,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绝望。
“星际高层早已分裂,主战派、保守派互相掣肘。”
“研究院那群人更是疯魔成性,为了破解墟影之谜,不惜碾碎一切生灵。”
“我若是低声下气、坦诚相求,没有任何筹码制衡你们,那群疯子只会直接动用武力,强行抓捕你们研究!”
她眸底泛红,语气苦涩又无奈。
“你以为那些想要强闯的人是谁?”
血流的太多,铭云阙已经有些站不稳。
她踉跄着,倒进桌椅里,有些哀求的看向盛河清她们。
无人上前。
谁都没有过去扶她。
更何论,帮她上药。
铭云阙苦笑,从空间钮里拿出一支药剂,贴在了伤口上。
刚刚敷上,没多久,伤口的血液就已经被止住,不再流血。
全程,盛河清她们都没有任何动容的神情,甚至戒备的离她远了一些。
见此,铭云阙默默的收起了脸上丰富的表情,再次恢复成原本冷静的样子。
一个就连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可以操控的,冷血的政客。
盛河清坐在她的对面,定定的望着铭云阙。
铭云阙轻笑着,伸出手指,掸去了眼角的湿意。
“见笑了。”
她笑得从容,坐姿端方,仿佛刚刚的一场表演,都没发生。
“那些人,都是从边缘星域逃出来的流民。”
铭云阙淡声说明,语气平静的比补天更像一个机器人,“他们,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。”
她说着,从自己的空间钮里,再次拿出一个加密的终端,没用补天接过,直接投放出来。
光屏里,是一间不大的全透明实验室。
一个半边身体扭曲异化了的“人”形生物,正在疯狂的撞击着实验室的透明墙体。
“凡是它们出现的地方,近距离接触过它们的生物,都会被污染异化,最终彻底变异成非人生物。”
铭云阙指着光屏里的实验室。
那实验室很大,七七八八的困着好几种不同异变程度的“人”。
盛河清她们看到这个,神色皆是一沉。
变异?
传染?
丧尸?
不,不是丧尸。
影视里的丧尸,比他们眉清目秀。
比起丧尸,它们更像是诡异世界里的缝合怪,畸变怪物,阴邪怨灵。
扭曲的骨骼撑破皮肉,突兀弯折的四肢反向扭曲,皮肤上覆盖着斑驳暗沉的灰黑色纹路,像是不断蔓延的霉斑,肌理之下还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缓慢蠕动、凸起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狰狞的外形,而是它们的状态。
有的狂暴如同失了智的疯子,不停的撞向透明墙,撞得全身腐败溃烂,溃烂出不见血污滴落,相反的是,撞出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扭曲的虫子、碎发、眼球……
没有暴动的,则是沉寂的静立在原处,空洞麻木的视线,隔着冰冷的玻璃,直直的望向镜头,似乎可以隔着镜头,注视着光屏外的众人,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实验室困不了它们太久。”
铭云阙关掉光屏,动作极快的将那个终端收回空间钮里。
“这些东西,不能久看。”
她仔细的检测过空间钮,确定完好之后,才又继续。
“曾经,有一个研究员,夜以继日的观察这些实验体的情况,企图找到它们异变的规律,却在长久的观察之中,被污染异化。”
铭云阙按了按那枚空间钮,“后来,研究院再三排查,最终确定,他和那些实验体并没有直接接触,污染是隔着屏幕造成的。”
听到她这么说,盛河清的心中泛起一些犹疑。
隔着屏幕就能感染?
那她们,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些影视资料带回蓝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