铭云阙垂首,皇室之人从不轻易折腰,此刻她单薄的肩头却压满了整座星域的沉重枷锁。
“因为此前,我们一直在不停的献祭。”
一字落下,轻飘飘的,却重如寒铁,砸在寂静的会客厅里。
檀香仿佛骤然凝滞,连空气都染上一层阴冷刺骨的寒意。
“献祭??”
凤清绝的眉峰骤然紧锁,,眼底泛起冷光,“什么意思?”
铭云阙缓慢吸气,压下喉头的干涩,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。
“它们不挑星域,不挑种族,唯独追逐自然植物,还有……鲜活的生灵气息。”
“过往数百年,星际达成了隐秘的共识,每一次它们降临,都会主动舍弃一片星际边缘的荒芜星域。”
“那里驻扎着底层的流民,没有归属的流浪者,还有被判重罪的囚徒。”
她抬眼,眼底那层薄雾彻底化作冰冷的漠然。
“我们封闭星域通道,切断所有信号,放任那片区域被它们吞噬。用数以亿计的人命,换取主星域短暂的安宁。”
一旁静立的凤清绝眸色骤寒,凛冽杀气无声翻涌,周身空气瞬间冷了数度。
盛河清的脊背依旧挺直,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寒芒。
她早就知道星际联盟的冷漠集权,却未曾料到,他们的安稳,竟然是用这么血腥卑劣的手段堆砌而成。
“你们刻意压下消息,便是为了永久掩埋这些献祭。”
盛河清的语气清冷,非常肯定的说道。
“是。”
铭云阙没有辩解,坦然承认,“星际高层统一封锁真相。民众只知边缘星域危险,只知晓偶尔有人口失踪,永远不会知道,每一次安宁,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。”
盛河清却依旧不放过她。
“我看,不止是边缘星域吧。”
放在桌面的双手,缓缓收紧,盛河清的目光沉凝,“还有那些驻边战士。”
“是……”
这一次,铭云阙回答的尤其沉重。
盛河清冷嗤,偏过头去不再看她,而是望向光幕。
光幕里,一个又一个机甲小队,悍不畏死的冲向那些触手,眨眼间灰飞烟灭。
多么的讽刺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为星际而战。
却不知道。
自始至终,他们都是星际高层抛出去的“肉包子”,无论他们多么的英勇,都早已注定了死亡的结局。
铭云阙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
盛河清轻笑一声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你们现在是不满足于用自家的战士献祭,开始打我们的主意了?”
话毕,凤清绝直接抽出长剑,架在了铭云阙的脖子上。
夏天和秉一道长也全都掏出了武器,快步占据了窗口和房门的位置。
盛河清的耳机里,听了一个全程的宋卓然和伊利亚斯,也在楼顶上好了膛,随时准备发射。
“不是!”
铭云阙急声否认,双手举起,示意她们自己没有携带武器。
“我们只是想结盟!”
不是交易,不是试探,是绝境之中,孤注一掷的求助。
“我们愿意给你,所有你想要的,无论是技术,还是武器!”
她的声音又急又苦,“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们!哪怕只是退供一些,可以对抗他们的思路。”
“你们的技术这么发达,都能星际跃迁了,怎么会弄不出时空武器?”
凤清绝手中的长剑,依旧悬在铭云阙的颈侧,眼底寒光微闪,“弄不出对抗它们的武器,时空炸弹总不成问题吧?”
“弄了。”
铭云阙的身体一动不动,抬眸迎上盛河清的审视。
“只不过,那些炸弹,离得远了,不起作用,离得近……就只能让战士们携带进去,如果是推进器携带的话,还没靠近,就会被它们补助消解。”
“恐怕,这才是你们阻止它们的真正杀招吧?”
夏天站在窗户前,双眼盯着外面的皇家护卫队,头也不回的反驳道。
“人肉炸弹?呵……”
何其讽刺。
铭云阙听出了她们话里的嫌弃,脊背挺直。
“我们……也是无奈之举。”
“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我们凭什么为了你们去冒险。”
凤清绝的长剑向前送了送,锋利的剑刃划过铭云阙的皮肤,流出一串血珠。
“皇室已经盯上你们了。”
铭云阙的眉头微皱,脖子上的刺痛并不明显。
“星际研究院也盯上了你们。”
她压低了嗓音,“铭原冶已经被研究院列入秘密实验的名单之中,为的就是你们留在他身体里的无知力量。”
盛河清静静的看着她,没有插话,静待下文。
“就连皇室呼声最高的继承人,都可以被拿去做实验,你们以为,他们会放过你们吗?”
铭云阙抬眸,眼底带着一丝疯狂的看向盛河清。
“只有和我们合作,你们才能全身而退。”
她说着,身子猛地前倾,任由脖子撞到凤清绝的剑刃上,划过一道深深的剑痕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她的肩膀。
“你疯了。”凤清绝皱眉,迅速的收起长剑,看向铭云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铭云阙却没有回她,目光始终落在盛河清的身上。
“你们不知道吧?”
她的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,“整个星际中心广场的外围,已经全被布置上了扰乱时空的装置。”
“只要你们想跑……”
铭云阙的笑容越来越大,“密密麻麻的时空扰乱器,就会立马启动,不管有用无用。”
“呵、呵呵……”
她低低的笑了起来,鲜血漫过她的半边肩头,血气冲满了整间会客厅。
“只要一秒。”
“哪怕是半秒。”
“只要能阻止你们,哪怕半秒,我们就能抓住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。”
“你们,只能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