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剑薇一直紧紧的盯着盛河清的脸,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。
看着看着,她忽然勾唇一笑,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身体一软,向后倒去。
失重感袭来,下一秒,她的身体便稳稳落入柔软的沙发里,后背恰好抵在沙发的靠枕上。
沈剑薇轻轻的抬起双脚,将纤直匀称的小腿,随意的搭到了盛河清的大腿上,眼底的泪意已然隐去,脸上又重新换上了那副娇滴滴、柔媚入骨的模样,仿佛方才那个崩溃癫狂的人,从未存在过。
“妹妹~~~”她拖长了语调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,“你知道姐姐为什么死都不做任务吗?”
盛河清听着她的问话,视线停留在她眼尾残留的那一抹腥红之上,声音犹如从虚空之中传出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姐姐怕呀!”
沈剑薇说的娇俏,语调轻快,眉眼间还带着些撒娇的意味,偏偏说的话又正经沉重的让人心头发酸。
“姐姐怕,一次次的穿越磨灭了姐姐的记忆,也怕,数年如一日的演戏,让姐姐忘记了自己的来处。”
她翘起小腿,将两条腿交叠在一处,又往盛河清的大腿上挪了挪,姿态慵懒而娇憨。
露在裤腿外的脚腕,细的仿佛一折就断,脚背莹白似玉,就连趾尖都泛着淡淡的粉,精致的不像话。
“更怕……哪天就被它抹去了来处的情感……”
无情无觉……
那不就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吗?
一具迷失在时间长河里的任务傀儡……
盛河清的视线,从她的眼尾的淡红上收回,落在她轻轻点动着的双脚上。
那双脚的骨相清隽,肤色是冷调的白,褪去了所有伪装,只剩下肉眼可见的瘦弱。
过分的清瘦了一些。
盛河清在心底默默地想着:她这副身体,实在太弱了,软而无力,病韵天成。
无端的,就让她想到了满清时期女子的小脚。
同样的纤细,同样的脆弱,一眼可见的被折断了脊梁的畸形模样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。
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“不会让它抹了去。”
盛河清抬头看向沈剑薇,目光坚毅。
因为,她来了。
沈剑薇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娇俏的笑脸,微微歪头,眼底带着几分不信,轻轻瘪了瘪嘴,一瞬不瞬地与盛河清对视着。
恍惚间,沈剑薇脸上的笑意,在盛河清认真的神色之下,一点一点的收紧,褪去了所有的娇柔与伪装,眼底渐渐染上了一丝茫然与难以置信。
她……玩真的?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,获得926号小世界目标任务沈剑薇的10点信任值,积分+100,信任度15/100,请宿主再接再厉。】
脑海里,补天应该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失语而懊悔不已,此时,播报完系统提示音之后,就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连半分往日的傲娇吐槽都没有,想来是憋闷得紧。
盛河清现在没有心情去打趣补天的蜗牛心态,反而是有些诧异。
自从两人相遇,沈剑薇的动作和语气,处处都透露着暧昧勾引,可是偏偏,她是迄今为止,所有穿越者里,唯一一个没有动一点点心动值的人。
这般想着,盛河清忽然展唇一笑,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,心头瞬间一轻:
不愧是杀穿了几个小世界的快穿女主,演戏出神入化,娇柔皆是伪装,心却硬如钢铁一般,不动如山。
沈剑薇再次被盛河清这没来由的笑容弄得满头雾水,眉宇间染上一丝困惑。
这倒霉蛋儿,突然满含欣赏的看着自己,是想干嘛?
不会!是、真的爱上自己了吧?
咦~~~
念头刚冒出来,沈剑薇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身体猛地一颤,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,迅速将搭在盛河清大腿上的双脚收了回来,又皱着眉,用一种古怪又警惕的目光,上上下下把盛河清打量了个遍,眼底满是好奇。
真喜欢自己?
它们怎么这么糊涂,送来这么一个容易被反攻略的人物过来?
转瞬之间,沈剑薇望向盛河清眼神从好奇,变成了怜惜。
就差把“这傻孩子可怎么办”,几个大字写在盛河清的脑门上了。
盛河清纳闷的指了指自己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剑薇摇了摇头,复又有些忍不住的安慰了一句,“吃点好的吧,孩子。”
“哈?”盛河清更懵了。
一个小时之后。
盛河清舀了一勺寒江雪珍脯,边吃边在心底默念着“罪过罪过”,而后又将筷子伸向了满桌的美食。
什么金盏雕肝脍、雪霞白唇炙……
光听名字就很刑。
她咬了一口自己刚刚夹起的玉钵熊掌煨,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,桌子对面的沈剑薇。
沈剑薇的手里拿着一小碗的深海玄贝脍,耸了耸肩。
“这里财阀最大,男主更是古早法外狂徒卦的,食材都是他送来给原主补身体的……”
盛河清咽下嘴里的美味,筷子没停,继续伸向下一道菜,抽空说了一句正事儿。
“这里有一些蓝星已经绝迹动植物,需要你帮我弄些样本。”
沈剑薇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,“小事儿,还有别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
盛河清快速吃了一筷子菜,开始跟沈剑薇说起自己的打算。
“动植物样本、水土矿产、最新科研成果……”
一个个专业的名词从盛河清的嘴里蹦了出来,听得沈剑薇一个头两个大的,连忙伸手阻止,“停停停——”
“我把沈家助理分几个给你,你自己去搞……”
“多谢。”盛河清目露感激。
当然,她不能让沈剑薇白干,“我的空间里有一些东西,应该可以卖点钱……”
“去去去~”沈剑薇嫌弃的冲着盛河清挥了挥手,“姐姐的钱多着呢,你用就是了。”
说完,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不用白不用,留着也是被男主吞并的份儿。”
倒也是。
盛河清不再推诿,继续埋头苦吃。
同一时间,沈家庄园厚重的雕花大门外,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。
浩浩荡荡的车队,清一色的黑色豪车,车身锃亮,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气场迫人。
竟是连保镖都是坐着豪车执勤。